莺兰走后,江沉璧体内又窜起一股熟悉的燥意,激得才被拔掉的情蛊又有发作的趋势。
江沉璧咬了咬唇,心道:又开始了
随即起身离开了房间,汤宫里,褪去衣物,泡进汤池里,洗去一身粘腻。
受伤的那只手臂搭在边缘,江沉璧盯着那汤池里的花瓣,想起了崔望舒回京后情蛊发作的那一个晚上。
那个包含欲望又在理智边缘挣扎的眼神。
明明在汤宫的时候,她意识到情蛊的事情了,可还是哄骗自己去给她看什么“皇陵染上的红点。”
这人分明早就别有心思。
可是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是冰室里那个说不清楚的吻,还是水下那个蓄谋已久的触碰?
江沉璧失笑,她还骂崔望舒是块不开窍的臭石头,可现在想来,自己又何尝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事,亦有不开窍的地方。
原以为是情蛊加上自己有意无意地勾引,才引得这位说出“我对女人不感兴趣”的小崔大人破戒,竟没发现有些人早就别有心思,只是装的云淡风轻。
大风客栈那次,通州城门盘查那次,崔望舒从未遮掩她行动上的逾矩,只是她那双眉眼太过清冷,才让人忽视了她眼底的兴味,只觉得她情绪冷淡。
可那清冷眉眼下的黑眸看着自己时,含着的不是冷淡,也不止兴味。
那双寒星般的黑眸在无数个夜晚,带着情欲黏在自己身上。
江沉璧抬眸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像,眼神逐渐痴迷,双颊上泛起红晕,呼吸渐渐急促。
画上的人清冷出尘,侧身回眸,一身青衣宛若苍松劲竹,毫无情欲的眼神视万物为刍狗,唇角微微挑起的冷笑让人想趴在地面仰望。
江沉璧闭上眼睛,下唇被她的尖牙咬得泛白,挂着水滴的脖颈线条优美,随着缓慢吐出的呼吸往后仰去。
意乱情迷地眯着眼睛看向那画上的人,水面荡起地波纹更加杂乱,仿佛画中的人从墙上走下,朝她而来。
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捏上了她的后颈,带着安抚与警告,语调含笑恶劣:“江小姐还真是浪。荡啊”
江沉璧羞赧地偏过头去,身体轻轻战栗,软在水池边。
眼底含着未消的情欲,江沉璧趴在池边朝墙上看去,画上的人仍旧高高在上,冷漠疏离,而在这里迷乱的人始终只有她一人,日日夜夜,年复一年。
江沉璧搭在边缘地手指微动,垂眸,自嘲地勾了勾嘴角,平复呼吸,又将自己清洗了一遍。
方才拔过蛊虫,如今又将那点燥意压下了,想来这次应该能安稳许久了。
江沉璧从池中起身,扯过一旁的里衣披上,回到了自己的房中。
躺在躺椅上发了半天呆,不由地将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画上,想起方才的感觉,心中涌起一股烦躁,站起身将那画一把扯下。
晚上命人温了几壶酒送来房间,江沉璧一杯又一杯,将自己灌得烂醉。
难得生出一丝清醒,余光又瞥见地上那副被扯下的画,江沉璧好不容易压下的烦躁顷刻化为了委屈。
她可以在面对崔望舒的时候故作轻佻,逢场作戏将人一步步引向自己的陷阱。
可是当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,她面对的只有无尽长夜里,那些冷冰冰的画,以及分不清虚实的幻想。
明明知道,现实里崔望舒对她不是那般冷漠疏离,可是长达四年的幻想,早已无法让她在独处的时候分辨哪些时是幻想,哪些是现实。
一面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,崔望舒已经渐渐走向自己,一面又有一个声音歇斯底里地反驳,说亲密只是幻想,倘若没有情蛊,崔望舒就像那画上一样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