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,崔望舒已经渐渐走向自己,一面又有一个声音歇斯底里地反驳,说亲密只是幻想,倘若没有情蛊,崔望舒就像那画上一样冷漠。
无数个情蛊发作的夜晚,她多么期望睁眼时看见的是怜惜的眼神,可面对她的永远都是冷漠,高高在上。
江沉璧鼻尖酸涩,如鲠在喉,没注意到淡淡的黑色爬上她的脖颈。
手臂上的缝了线的伤口灼烧发痒,江沉璧胡乱地抓着,缓解不了恨不得将身上的皮一寸寸撕下来。
突然地敲门声将她从醉意中扯出几分清醒,江沉璧这才注意到身上密集蔓延的黑线,深呼吸一口,眉间跳动着怒火。
一天之内,发作两次。
酒精上头,江沉璧已经听不见门外的敲门声了,踉踉跄跄地扑向梳妆台,去找盒子里的匕首。
可她眼前晃地厉害,根本看不清。
情蛊发作两次的怒火,和方才委屈烦躁混杂的情绪,直将她的思绪揉成了一团。
“砰——”
桌子上的东西被她悉数砸在地上,江沉璧一边将身上的皮肤抓得血痕道道,一边趴在地上翻找匕首。
门外本来耐心等候的莺兰在听到里面动静的那一刻慌了,还未有所动作,旁边的人就将门一脚踢开,闯进了房中。
崔望舒身上裹着凉意,是进入青苍山时粘上的雾气,看见江沉璧的那一刻瞳孔一缩,立马上前将她乱抓的手牢牢捉住。
“江沉璧!清醒一点!”
江沉璧被人抓住手,抬头看去,语气冰冷:“谁让你进来的?滚出去!”
崔望舒蹙眉,看着她身上那些血痕,以及皮肤下的黑线,问道:“是情蛊吗?”
江沉璧没回答,挣扎着要脱离崔望舒的控制。
她现在头痛欲裂,伤口和身上痒得很,她实在没工夫和这个幻想里的人争吵。
莺兰语气焦急:“是情蛊又发作了,宫主现在不是很清醒,不过现在才刚刚发作,您”
崔望舒打断她的话:“我知道了,你出去吧。”
莺兰担心地看向江沉璧,但也知道现在是最好的介入时间,再拖就来不及了,余光瞥见地上的画,动作迅速地往怀里一塞,带着东西离开了。
崔望舒没看见莺兰的动作,而是紧紧盯着江沉璧,因为此刻江沉璧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她撕裂,正在往外渗血,黏黏的血液沾了自己一手。
而眼前的女人怒目圆睁,挣扎着,推搡着让自己滚出去,崔望舒脸色冰冷,一只手紧紧按住那只受伤的手腕不让她再动,另一只手将江沉璧腰上的带子扯下。
绕着江沉璧缝针的伤口裹了一圈又一圈,将血止住,又将另一只手拿过来,手腕交叠,用剩余的带子绑了起来。
崔望舒冷声说道:“手不想要了吗?”
那伤口深得见骨,才刚刚缝上,她这又是喝酒又是撕扯伤口,手不废了都算好的。
又一次听到那熟悉的声音,江沉璧愣了一下,似乎认出了眼前人,皱眉道:“崔望舒?”
崔望舒冷笑,眉间压抑着怒火:“还认得出来我?怎么不把自己醉死?”
江沉璧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,厉声说道:“放开我,把匕首拿给我。”
见这人没有让自己帮忙的意思,崔望舒气笑了,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,声音又冷又低:“你。说。什。么?”
江沉璧忍耐着身上的难受,猛地将崔望舒撞倒在地,跪在地上,转身就要继续找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