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蒋队在一队,是骨干。
”严箐箐拇指摩挲他虎口,示以慰藉。
“骨干,”蒋涵章笑声短促而尖锐,“骨干。
严队长,你是领导,你知道什么叫骨干吗?骨干就是顶梁柱。
可顶梁柱这玩意,房子塌了的时候,第一个压断的就是它。
你见过哪栋房子的顶梁柱后来被人请出去风光大葬的?没有,它就烂在废墟里,连刨出来都费劲。
”
他语气从调侃慢慢滑出一种悲悯的腔调。
“我们小武这辈子啊,我算是看透了。
他就是个垫脚石。
上学的时候,他是好学生的垫脚石。
好学生考第一名,他是中不溜,老师记不住他。
上班以后,他是同事的垫脚石。
同事踩着往上爬,他在底下扛着。
现在呢?他成了你的垫脚石,你调过来,正好踩着他,上去了。
他呢?他还在原地。
”
蒋炎武放下筷子,“爸。
”
“怎么了?”蒋涵章歪头看他,那神色里有期待,像斗蛐蛐的人瞧见自己的蛐蛐终于张开獠牙。
“肉。
”蒋炎武指着蒋涵章面前那盘红烧肉,“凉了。
”
蒋涵章低头看肉,又抬头看蒋炎武,忽地笑了,笑里有果然如此的释然,他等到了他想要的东西。
“你看看你看看,”他指着蒋炎武,“这就是我儿子,我跟他说正经的,他跟我说菜凉了。
我跟他说前途,他跟我说排骨,你说这种人,他怎么当正队长?他能当上副队长,我都觉得是祖坟冒了青烟。
”
蒋炎武的手攥紧膝盖上的裤料,捏出一个深深的褶。
“严队长,”蒋涵章叹气,“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
我不是看不上我儿子。
我是心疼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