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蒋涵章落座主位,拿起筷子,顿住,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筷子上,这是一种仪式,一种宣告,这个家由我开场。
他慢悠悠夹了块红烧肉,放嘴里咀嚼。
“小武小时候最爱吃红烧肉,一顿能吃半碗。
现在呢?还爱吃吗?”
“还行。
”蒋炎武夹了一块放在碗里,没进嘴。
“还行,”蒋涵章重复一遍,笑着看严箐箐,“你知道还行是什么意思吗?还行就是不怎么样,但我不说。
他打小就这毛病,什么都是还行。
”
蒋涵章放下筷子,双手交叉,手肘支在桌沿,身体前倾,这是讯问室里的经典姿势。
“他上幼儿园,别的小朋友上台表演节目,他在台下尿裤子。
小学开家长会,老师当着全班的家长念成绩单,他是倒数第十。
你知道倒数第十什么意思吗?连笨都笨得不彻底。
真笨的人,倒数第一,大家还能记住他。
他呢?他是掉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,平庸,平庸到毫无特色。
”
黄晓雅在旁笑着给严箐箐夹菜,“来,严队长,尝尝这个木耳,我自个儿调的汁。
”她笑容从头到尾没掉下来过,甚至随着蒋涵章的每一个重音而微微颔首,像节拍器。
“他不笨。
他要是笨,当年那个什么案子他也破不了。
你说他懒?他不懒。
他要是懒,他能把自己饿成那个样子混进收容所去抓人,他不笨不懒,可他就是上不去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他转向蒋炎武,目光如锥。
“因为他看见领导绕着走,看见功劳往后退,看见苦活累活闷头往前冲。
在单位里,这种人叫什么?叫老黄牛。
老黄牛的结局是什么?干到死,干到老,干不动了,宰了吃肉,谁记得你拉了多少年犁?”
蒋炎武盯着那盘蒸腊肠,蒋涵章是谁都不放过,贬着他,又讽着严箐箐。
蒋炎武不能肆无忌惮地关注严箐箐,他便在餐桌下,轻轻拉她的手。
“严队长,你说我说得对不对?”蒋涵章把话头抛回来。
“蒋队在一队,是骨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