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百寿松鹤屏的订单后,沈清沅就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绣活上,每天天不亮就到绣坊,一直绣到街上的灯笼都亮了才走。
林嫂子见她每天都忙得顾不上吃饭,经常偷偷从家里带个窝头或者一块红薯塞给她,怕她年纪轻轻饿坏了身子。
沈清沅心里感激,就趁着休息的功夫教林嫂子一些进阶的绣法,比如怎么藏针脚、怎么配色更自然,都是外面学不到的真本事。
林嫂子学得认真,手艺进步得飞快,她家里孩子常年生病,丈夫又没正经活计,全靠她做绣活养家,有了好手艺就能多赚不少钱。
半个月后,整架百寿松鹤屏终于绣完了,一百个寿字字体各不相同,背面的松鹤纹样灵动逼真,两面都平整光滑,找不到一点接线的痕迹。
陈掌柜带着绣品亲自送到江知州府上,江夫人展开一看赞不绝口,连说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十倍,当场就把全款结了,还多给了十两银子的赏钱。
江夫人拉着陈掌柜问清楚了绣娘的名字,说以后府上所有的绣品都要找沈清沅来做,还说要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手帕交们。
回到绣坊后,陈掌柜把十两赏钱全都给了沈清沅,还主动给她涨了工钱,说以后她接的活都按最高规格算,不用跟其他人挤大通间。
沈清沅拿着沉甸甸的银子,心里终于踏实了不少,她算了算手里的钱,足够租个小院子,不用再住潮湿发霉的客栈了。
当天下午她就托林嫂子帮忙打听,找了城西巷子里一个带小院子的平房,房租每月两百文,虽然不大但是干净整洁,还有个小灶台可以做饭。
搬进去的那天,林嫂子特意过来帮忙收拾,沈清沅做了两碗热汤面,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面,心里都暖乎乎的。
林嫂子家里的孩子最近咳得厉害,一直没钱抓药,沈清沅知道后二话不说就拿了半两银子塞给她,让她赶紧带孩子去看大夫。
林嫂子感动得红了眼眶,当场就说以后沈清沅去哪她就去哪,哪怕不给工钱都愿意跟着她干,绝没有半句怨言。
而靖安侯府那边,萧珩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,苏明薇为了表现自己,主动提出要亲手给他绣一件出征穿的披风,讨他的欢心。
萧珩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,结果离出征只剩三天了,苏明薇绣的披风才刚绣完一半,针脚粗糙不说,连纹样都绣错了好几处。
老夫人看着那件歪歪扭扭的披风气得不行,骂苏明薇连个绣活都做不好,连沈清沅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,真是个没用的东西。
苏明薇被骂得抬不起头,心里却更恨沈清沅了,觉得都是因为那个女人,自己才会处处被对比、处处被嫌弃。
最后没办法,萧珩只能让府里的绣娘连夜赶工,才总算在出征前做出了一件能穿的披风,只是针脚和手艺都差得远。
出征那天萧珩穿着新披风骑在马上,手摸着肩甲处略显粗糙的绣纹,脑子里突然想起沈清沅之前绣了五十六天的那件玄色披风。
他想起那天她剪断银线的样子,想起她平静无波的眼神,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,堵得胸口发闷。
他甩了甩头把这点情绪压下去,只当是出征前心绪不宁,策马带着队伍往城门的方向走去,扬起一地的尘土。
有了江夫人的引荐,沈清沅的名声很快就在金陵城的贵妇圈里传开了,不少官家夫人都特意找上门来订绣品,出价都十分大方。
陈掌柜乐得合不拢嘴,干脆给沈清沅单独收拾了一间安静的小隔间,不用跟其他绣娘挤在一起,方便她做那些精细的高端绣活。
沈清沅也不藏私,经常把自己的绣法技巧分享给店里的其他绣娘,整个云绣坊的手艺都提升了一大截,生意比以前红火了好几倍。
这天陈掌柜又接了个大订单,是城南做丝绸生意的张富商家里的小姐出嫁,要绣全套的嫁衣绣品,从霞帔到盖头再到团扇,要求全都用苏绣工艺。
这单生意出价高达八十两银子,但是工期只有一个月,工作量极大,沈清沅一个人根本做不完,需要好几个手艺好的绣娘一起配合。
陈掌柜有点犯难,怕赶不上工期赔违约金,沈清沅却主动找他商量,说可以选几个手艺好人品正的绣娘,她来统一教针法和配色,带着大家一起做。
陈掌柜当场就同意了,让她全权负责这件事,绣娘随便她挑,所有的规矩都按她的来,只要能按时按质完成就行。
沈清沅从店里选了四个绣娘,其中就有林嫂子,她把嫁衣的纹样拆分成不同的部分,每个人负责一块,每天检查进度和针脚。
她每天最早到最晚走,不仅要做最核心的凤凰纹样,还要盯着其他人的活计,一天下来眼睛都熬红了,却从来没喊过一句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