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天最早到最晚走,不仅要做最核心的凤凰纹样,还要盯着其他人的活计,一天下来眼睛都熬红了,却从来没喊过一句累。
林嫂子看着她辛苦,每天都从家里带点腌菜和粗粮饼过来,让她垫垫肚子,还主动帮她分担一些简单的活,让她能多歇一会儿。
而远在边关的萧珩日子却不太好过,他带领军队跟北境的游牧部族打了一仗,虽然赢了,但是他自己却受了点轻伤。
那天战场上一支冷箭射过来,本来应该被披风肩甲挡住,结果披风肩甲处的绣线突然开了线,箭簇擦着他的胳膊划了过去,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。
军医给他包扎的时候,他看着那件开了线的披风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这件披风是府里绣娘赶工做的,针脚根本就不密实。
他坐在军帐里,手指摩挲着披风上开线的地方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沈清沅以前绣的东西,每一针每一线都密实平整,从来不会出这种问题。
他想起她当年为了给他绣生辰的平安符,熬了三个通宵,手指被扎得全是小血点,却笑着说只要世子平安就好。
那时候他只觉得是她分内的事,从来没放在心上,现在想来,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里,全是她藏起来的真心。
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,自己当年亲手推开的,是一个多么难得的人,心里的悔意像野草一样疯长,压都压不住。
身边的副将见他盯着披风发呆,还以为他在担心伤势,连忙开口劝他好好休养,说这点小伤用不了几天就能痊愈。
萧珩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,把那件披风扔到了一边,再也不想多看一眼,心里却越发盼着早点打完仗回金陵去。
在沈清沅的带领下,全套嫁衣绣品提前三天就完工了,每一件都绣得精致无比,凤凰纹样栩栩如生,霞帔上的珍珠串得整整齐齐。
张富商带着女儿过来取货,看到成品之后赞不绝口,说比他见过的所有嫁衣都要好看,当场就结了全款,还额外多给了二十两赏钱。
这件事之后,云绣坊的名气彻底打响了,整个金陵城都知道云绣坊有个姓沈的绣娘,手艺顶尖,做出来的绣品比宫里的尚服局还要好。
沈清沅攒了两个多月的钱,手里已经有了一百多两银子,她思来想去,决定自己开一家绣庄,不用再给别人打工。
她跟陈掌柜说了自己的想法,陈掌柜虽然舍不得她走,但也知道她这样的手艺迟早要自己单干,不仅没拦着,还帮她打听合适的铺子。
没过多久,陈掌柜就帮她找到了一间合适的铺面,就在城西的主街上,虽然面积不大,但是位置好,人流量大,房租也合适。
沈清沅当场就盘了下来,简单装修了一下,又招了三个手艺不错的绣娘,其中就有跟着她一起做嫁衣的林嫂子。
她给绣庄取名叫清沅绣庄,选了个黄道吉日开业,开业那天,不少之前的老客户都过来捧场,还有江夫人特意派人送了花篮过来。
开业第一天就接了好几单生意,都是之前的老客户介绍来的,沈清沅看着热闹的铺面,心里第一次有了安稳的感觉。
就在绣庄开业后的第三天,靖安侯府的大管事突然找上门来,手里提着不少金银绸缎,说是老夫人派他过来,请沈娘子回府一趟有要事商量。
管事站在绣庄门口,语气带着几分施舍地说道:“沈娘子,老夫人念着你以前在府里的情分,特意让我过来接你,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店里的客人和街上的路人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,想知道这靖安侯府唱的是哪一出,刚把人赶出去没多久又要请回来。
沈清沅正在柜台后面算账,听到声音抬起头来,看都没看那些金银绸缎,语气平静地直接拒绝了对方的请求。
她看着管事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麻烦回去转告老夫人,我已经和靖安侯府和离,两不相干,以后不必再来找我。”
她指了指门口的东西,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:“这些东西也都拿回去吧,侯府的东西我不稀罕,我现在靠自己的手艺吃饭,过得很好。”
围观的路人听完都纷纷点头,夸沈清沅有骨气,被休弃的时候不卑不亢,现在侯府想请回去也不攀附,真是个有气节的女子。
侯府的管事没想到她会当众拒绝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灰溜溜地带着东西回去复命了,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。
这件事很快就在金陵城传开了,大家都知道靖安侯府想请前世子夫人回去,结果被人家直接拒之门外,连门都没让进。
苏明薇在府里听说了这件事,气得摔了好几个茶杯,骂沈清沅不知好歹,给脸不要脸,心里的嫉妒却快要溢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