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低下头看她。他眼底沉着一点东西,比平时深。她心里咚地跳了一下,又甜又慌,轻轻嗯了一声,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车开出去。
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,凉。
她坐在副驾,手搁在膝上,指尖还在轻轻发颤。
她偏头看他…路灯的光一段一段从他脸上滑过去。
他不说话,握着方向盘,拐上一条她认得的街。
她坐直了身子。这条路尽头是那栋老宅。宅子里那间屋,供着张阳的遗像。
从前的自己。
这四个字从她心里飘过去,跟着又浮起那句缠了她好些日子的疑问:家里怎么会供着张阳的遗像?
我不是……不是还好好活在这儿吗?
那像里的人,到底是谁?
她想问。嘴唇动了动。车已经停了。他熄了火,先开了口:“到了。”宅子黑着灯,门廊的感应灯在他掏钥匙的声音里亮起来。
他牵她进门。
玄关很静,鞋柜上落着一层薄灰。
他领她上楼,木楼梯在脚下一级一级响。
她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,把那句疑问咽回去…从前每次话到嘴边,总有什么事岔过去。
今晚大概也一样。
卧室门推开。他走到衣橱前,打开门,从最深处抱出一只扁扁的纸盒,放在床尾,转身看她。
“换上。”他说。
她走过去,指尖搭上盒盖。掀开,一股樟木混着旧布料的气味漫出来。她低头…盒子里叠着一整套黑色的衣装。
她先拎起最上面那片纱。和衣帽间抽屉里那片同料子,黑色头纱,长及腰,边角压着暗纹。纱从她指缝里淌下去,轻,凉。
底下是一件长裙。
黑的,收腰,裙摆宽,铺开来能盖住脚面。
她抖开,布料顺着她的小臂淌下去,沉甸甸地凉。
整套就三样:纱,裙,一条窄窄的黑腰带。
她抬眼看他。他靠在门框上,目光从她脸上落到盒子上,又落回来:“换上。”
“她背过身去,解自己裙子的拉链。”
布料落地,她弯腰把内裤也褪了,叠好放在床尾。
她顿了顿…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觉得接下来不该穿那件东西。
她没多想,光着身子站在衣橱门的镜子前,伸手去够那件黑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