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衣尺寸是李圻沿拿皮尺在顾客身上亲手量的,布料都是顾客亲自选的,他也会根据顾客的气质和肤色提供一些参考意见。总而言之,这一天下来真挺忙的。
季明扬中途来李圻沿店裏溜达一圈,他没去骚扰李圻沿,转了转就走了。回雕金店以后焦石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,季明扬扯着嗓子大声说:“人太多,没我站脚的地方。”
说完瞄眼贾铎,发现他雕东西的手顿了顿,明显在这儿偷听呢。季明扬过去捏着贾铎的肩膀,脸却冲着焦石:“那旗袍店可以,刚看李圻沿收好几份定金。”
“真的假的啊。”焦石不信,他一边给客人纹身一边说,“我一会儿也去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让焦石纹身的是附近的大三学生,说回学校能帮忙宣传宣传。
本以为就是说说客套话,这大三学生还真跟着焦石去李圻沿的店逛了逛。
屋裏只剩下季明扬和贾铎两个人,俩人各忙各的活,谁也没说话。后来是季明扬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回头叫了一声贾铎,贾铎回了声:“怎么了?”
季明扬说:“早上碰到周宇了,你昨晚把他揍了?”
他没好意思提遇到周宇时他开口闭口全是“贾铎在和李圻沿接吻,他真是不嫌臟”的那些话,也没提因为这几句话他又踹了周宇几脚这件事儿。
贾铎“嗯”了声,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:“李圻沿参加同学聚会不也是他蹿腾的吗?不揍他揍谁?”
“他是挺欠揍的,但同学聚会是李圻沿自己要去的。”说到这季明扬拍了下脑袋,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,“我总觉得李圻沿不正常。”
季明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:“李圻沿那天说不认识周宇,我看他表情也不像是说谎。反正他怪怪的,和从前不太一样。”
贾铎目光暗了暗,低头在想昨晚李圻沿见到周宇的反应。当时李圻沿面色如常,好像周宇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李圻沿听到周宇带有侮辱性的话语时也没有反应,甚至询问自己周宇为什么针对他。
季明扬在对面自言自语:“他是不是失忆了?就电视剧裏那种选择性的失忆,所以他记得咱俩,但是不记得周宇。”
说完觉得自己的猜测对极了,季明扬把脚搭在桌子上称讚自己:“明扬啊明扬,你可真是这条街裏最聪明的崽。”
见贾铎一直沈默,季明扬收回腿坐直身子问:“你说我说的对不对?是不是有那么点儿道理?”
贾铎回过神来点点头,说:“有。”
李圻沿确实不对劲,他一颗心悬着,多多少少有些担心李圻沿。
一直到晚上,贾铎都在因为李圻沿的不对劲而费神。手裏的打火机被他打开,关上,再打开,再关上,就这么两个动作被来来回回重覆了数十次。警长在一边看着,它又踩着贾铎的小腹跳到窗臺上坐着。
贾铎看向窗臺,能看到李圻沿在对面裁布料的身影。
李圻沿低着头,偶尔会揉下酸胀的眼睛。可能是贾铎的目光过于强烈,他突然抬头对上了贾铎的视线。
贾铎有那么一瞬间是不敢呼吸的,好像喘气声会打破现在的气氛。但他还是率先移开了目光,把警长从窗臺抱下来,他拉上窗帘去浴室冲了澡。
再回到卧室的时候警长正勾着窗帘向上爬,把它拎下来时不小心撩开窗帘,对面早已关灯,变得一片漆黑。
警长在手中挣扎,贾铎边让它别闹,边下楼给猫拿羊奶。脚刚下完最后一个楼梯凳,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。
贾铎脚步一顿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始在身体裏沸腾,他开门的时候是屏住呼吸的。
把门打开,李圻沿就定定地站在门口。不等贾铎开口说话,他直接把昨晚缺的那两样东西甩在贾铎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