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年,你在那座城市过得好吗?
其实那天我看到了你放在树杈上的纸条,可惜它被雨淋湿了,我看不清上面的地址,近些年一直在到处打听你的位置,终于在王奶奶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你的消息。
我找我的同学帮忙,在她家的电脑上我搜索了你那座城市的信息。你那里有海吧?大海一望无际,肯定很壮观吧。
对了,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玩的公园吗?你离开后那里就被施工队围了起来,那条小路被挖没了,长椅也被撤走,原先的土地上盖起了层层高楼,听说那是一个新的小区。
对了!你已经上四年级了吧,在新的学校过得如何?还适应吗?
今年我考上了我们这里最好的高中,我想好了,我要成为一名律师,到时候到大城市去,帮助更多的人。
我现在就开始攒钱!等我18岁了,我立刻坐飞机去你的城市找你!你一定要等着我,带我去吃好多好吃的,陪我一起去看海!
好啦,我要去写作业了。你在那里一定要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交好多好朋友,做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!
最后,我很想你,不要忘记我。
爱你的小鱼姐姐。
在书信的末尾,她特地用彩色水笔画了两个手拉着手的小女孩,空白处画上了一条蓝色的小鱼和一只可爱的白色小猫。
我紧紧捏着手里的信,不知为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。
其实,我也很想她。
我跟着妈妈,与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。一开始他还会带着我们母女一起去游乐园,又或者带我们去看新上映的电影。可惜后来渐渐的一切都变了,我们从大房子搬进了小巷子,我漂亮的裙子被换成了粗糙廉价的T恤,这一切的变化我看在眼里,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。
这时的生活随朴素,却也是快乐的。妈妈学会了做饭,经常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,叔叔虽然总是夜不归宿,但回到家后总会给我带小礼物,可能是一块小蛋糕,或者是一个跳跳蛙玩具,或者是糖果。
一直到我13岁那年,叔叔一个酒瓶摔碎了整个家。
我听不懂他对着妈妈说的那句“下不了蛋的鸡”是什么意思,但看到妈妈窘迫的神情,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。
那年夏天,我再也忍受不了,拿着抽屉里所剩无几的硬币和张添余给的信溜出家门,问小卖部阿姨用一块钱换了一次通电话的机会,按照信上的号码拨打过去。
“喂?哪位?”
“小鱼姐姐。”听到她的声音,我突然特别想哭,声音立刻跟着颤抖。
那头的她听见我哭,先是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,紧接着才是她温柔的声音:“阿宁不哭,告诉姐姐怎么啦?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?”
即使她看不到,我还是下意识摇摇头:“不是,我听见你的声音就想哭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她才慢慢开口:“好啦不哭了,你不是说你已经是大人了吗,大人可是从来不哭的哦。”
我没有回答她的话,一抽一噎的直奔主题:“我想你了,你不是说18岁就坐飞机来找我吗?你人呢?”
“姐姐在攒钱呢,马上就能来见阿宁了。”
“还差多少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