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然迩闷闷不乐地往楼下走。
快至一楼的时候,正巧看见周时清拎着礼袋走入大厅。
说不上是哪来的情绪,她站在原地不走了。
提在手里的白色小礼服被她放落在地,裙摆蹭过她的脚背,她就这么高高在上地站在楼梯口,一言不发,不肯下去迎接他。
周时清一阶阶地迈上来,他穿了件白色衬衣,袖扣挽至小臂,或许是拎着东西的缘故,肌肉线条紧绷着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陈然迩没有看他。
“谁惹你不高兴了?”他在她面前站定,虎口轻轻掐住她的下巴,一边用拇指把她唇边粘着的糯米纸扫开,一边俯身对上她的眼:“跟我说说?”
陈然迩别过头:“没有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大门紧闭的包间,心里跟明镜似的,能让陈然迩不高兴的,不外乎那么几件事。
他抬腿就要往上走。
被陈然迩一把拉住:“你进去可要落入圈套了。”
周时清扭头问她:“什么圈套?”
“说你长相帅气,情绪稳定,事业有成。这种甜言蜜语的圈套。”
周时清愣了瞬,慢慢了解妹妹话外的意思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,幸好妹妹因为自己的迟来而受委屈,而后才顾及自己:“那怎么办?不进去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不去了。”
“叔叔阿姨会不高兴的。”
“一个潜逃的哥哥和一个被绑架的妹妹。任谁都会以为你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。”
那晚,周时清带着她在夜色中疾驰。
陈然迩莫名想到《人类不宜飞行》里一句歌词——断崖亦狂奔。
她哼了出来,不小心将“狂奔”错唱为“私奔”。
周时清扫过来的那一眼,她心虚数值可谓跃至顶峰。
手指不慎摁到按钮,车窗被缓慢降下。
夏夜的热风灌进来,气流震得她心脏砰砰跳动,就连呼吸都变得滚烫。
再往后,像是害怕优异的兄长会被人发现一样,每当别人问起哥哥的样子,她脱口而出的全是反话。
“替我向你那长相普通性情暴戾一事无成的哥问好。”林雾棠打破她的回忆,调侃说。
到宿舍楼下的时候,周时清和司机已然在车内等她。
她拉开后排的车门,弯身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