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靖王忽而轻轻咳了咳,笑着打圆场:“陛下与皇后娘娘情比金坚,着实让我们羡慕。”
众人恍然。
萧洄却含笑不语。
宴后,萧洄拒绝了轿撵,选择散步回驿站,蓦然,他在街边站定。
不远处,裴聆正在矮身给一个幼童系散掉的发巾,她手巧,十指翻飞那幼童的发髻便编好了,幼童摸了摸,甜甜的笑了。
裴聆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那幼童便把手中糖葫芦递给了她。
“可有朕的份儿?”一阵风袭来,龙涎香和酒香混杂钻入了她的鼻端,裴聆听到来人的声音,冷了脸,头也没回,“与幼童抢食,陛下竟也做的出来。”
萧洄含笑:“玩笑罢了,朕还不至于同幼童抢食。”
裴聆起了身,这才转过身,身后只有萧洄以及王内侍和几名随行护卫。
夜色下,他的身形越发修长,一双眼眸狭长潋滟,含着温润的笑意,似有无限深意。
裴聆讨厌被他注视的感觉。
甚至也连带着厌恶了三年前总追在他身后跑的自己。
同他有过关系让她感到后悔和恶心。
三年中无数次她都悔恨的气血翻涌,头晕眼花。
她脸色越发冷淡,不打算接话。
“还在生气?”令人厌烦的声音仍旧孜孜不倦的打扰着她。
裴聆敷衍:“不敢。”
“朕的错。”
裴聆以为自己听错了,讶然看他,不可置信的神色未曾遮掩。
这反倒是叫萧洄越发笃定,语气越发从容柔和:“朕可以给你补偿。”
“当年局势所迫,朕之举是护你周全,但却未曾言明,造就了你我隔阂,如今尘埃落定,朕可以皇贵妃之位补偿你。”
“恰好如今你兄长年岁已长却始终未曾娶妻,长安县令之女正逢婚配,倒是与你兄长相配,日后也好入宫陪你说话。”
兄妹二人的道路已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,如此自以为是,如此可笑。
裴聆惊愕、厌恶的情绪充斥心间,他如此高高在上、姿态施舍,是不是以为她一定会感恩戴德的接受。
亦或者说,以为她还是那个总是追在他身后,等他、念他的傻瓜。
以为他放软了语气,她便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,去体谅他的“护佑之举”。
“皇贵妃?陛下,民女早已成婚,恐怕担不起陛下的厚爱。”裴聆脸色漠然,语气平而缓的说出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