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聆不知他内心所想,但萧洄的话外之意她一瞬间便领会到了。
他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矜贵的天子居然如此大度,三年前的那桩事好像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那些痛苦、羞辱、背叛,他施加给她的所有,在今日,在他轻飘飘的话语间,化为泡影。
好似他如今只是一个小小行为便能抵得了。
是非对错皆在他的一念之间。
裴聆神情可以说的上无动于衷,语气平而直:“多谢陛下高抬贵手,文牒可能还给民女?”她向他伸出手。
萧洄的心头一瞬间滞涩浮动,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把文牒递给她,裴聆小心翼翼地放回怀中,妥帖地安置好。
重逢以来,萧洄总见她便是一副神情。
没什么喜怒,连一些动容和鲜活都没有,但仍可在平静的神容下偶尔可窥得一丝绷不住的赌气。
他正在出神着便听她冷冰冰的说:“陛下日后要是有什么好奇大可直接询问民女,何必要做出偷的举动。”
萧洄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,他轻轻咳了咳:“此事是朕不对。”
裴聆无心听到他道歉,毕竟再怎么样也掩盖不了他虚伪恶心的底色。
“民女先告退了。”她敷衍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。
她上了马车,小心翼翼越过阿萤,把探亲文牒放在包裹里,而后躺在了阿萤身边。
“胡饼,鸡腿。”阿萤翻了个身子,把腿搭在了她腰间,嘴里面呢喃着。
裴聆有些好笑,伸手帮她掖了掖薄毯。
翌日,队伍早早的开始赶路,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,马蹄踏在厚厚的雪中,兵卒们在车轱辘上缠了防滑的链条。
连日来的烦躁和沉闷消逝了一些,裴聆探出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内的郁气仿佛也扫尽了。
队伍走开她便振奋了些,这意味着她与哥哥很快便能相逢。
她也终于可以不用再和不喜欢的人相处。
兵卒们拉着马车,但妇人们也没有干坐着,行路时乖乖坐着不添乱,队伍停时便下车帮忙升火、铲雪。
让她松口气的是,接下来几日萧洄没有心思搭理她,连带着叶璋也没有过来再骚扰,她难得落了个清净,和妇人们一起挤在一起说话。
“我家男人下次回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了,这次啊我得抓紧,把娃娃怀上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,直白得让人脸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