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望舒眼底流露出轻微的柔软,去了柳榆枝的房间,
柳榆枝是荣国公的嫡女,想来当初她与崔道元,是崔道元下跪求娶,她下嫁的。
这也是崔望舒身份尊贵的另一个原因,荣国公府心尖尖上的孙女,生来就是尊贵的。群六爸司8钯妩⒈武6
当年柳氏难产,孩子才生出来就死了,柳氏昏迷多日,根本不知道崔望舒并非亲生女儿。
崔望舒的身世,崔家唯有崔道元一人知晓。
就连崔望舒,都是后来有一个躲起来,没被崔道元处置的接生婆,将那半枚玉玦给她,才知道自己身世有疑。
刚开始的时候崔望舒是不能接受的,她本来可以忍受崔家那些堪称的变态的训练,安慰自己父亲只是对她寄予厚望。
可后来,崔望舒永远无法从父亲眼中看到和母亲一样的心疼,他眼中有的只是永远抹不去的不满意。
慢慢的,崔望舒从不再奢望到麻木不仁,再到对崔道元恨之入骨。
但柳榆枝对自己是真心的,崔望舒心中永远为母亲保留一方柔软的天地。
“母亲!”
柳榆枝回头,笑容绽放在脸上,高兴道:“舒舒回来了。”
崔望舒脸上扬起笑意,是她脸上少见的,带着少年心气的表情:“母亲在做什么?”
柳榆枝将方才手中的刺绣取过来,念叨:“上次那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你的帕子丢了吗,你小时候不喜欢别人绣的,母亲重新给你绣了一个,你看还有两针就好了。”
崔望舒眸色复杂,扯了扯嘴角:“母亲不必如此劳累的我已经是不小孩子了。”
柳榆枝脸上僵硬了一瞬间,又故作轻松道:“一个手帕,不麻烦的,让母亲看看,是不是瘦了?”
“唉我都说了让你在府里加一些护卫,你不听,此番遭罪,当真瘦了不少,听说你要回来,特地给你炖了你喜欢的乌鸡汤,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我做的乌鸡汤了吗,其他人做的都不喜欢,只喜欢我做的,待会多喝一点。”
千般可怜,万般疼惜。
崔望舒敛眸:“好。”
整个崔家,唯有柳榆枝一人是真正的疼惜她,幼时不忍看她经受崔家的训练,柳榆枝甚至到了要和崔道元和离的地步。
带着她回了荣国公府,任凭崔道元如何登门都不答应让崔望舒再回去受苦。
荣国公一见他的宝贝孙女居然接受这种残忍的训练,还让他女儿整日以泪洗面,自然对崔道元也是有意见的。
后来不知道崔道元用了什么办法,才将她们母子两迎回府中,崔望舒只知道从那以后她起码每天可以睡个饱觉,可与此同时,她很久没有见过柳榆枝了。
她记不清那是多久,只记得是很久,很久。
久到院子里的树叶落了一次又一次,她身上的伤愈合了一次又一次。
她才再次在那棵大榕树下看见母亲提着她最喜欢的乌鸡汤,笑意吟吟。
可是崔望舒不会再高兴着扑向母亲,也不会再在母亲怀里撒娇。
她怨柳榆枝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囚笼似的府中,她恨崔道元把自己关在种有尸香魔芋的房间里一年又一年。
但慢慢的,她懂了,也累了。
她仿佛再也没有力气去高兴什么,伤心什么,她这辈子所有的情绪和力气都耗光在那间种有尸香魔芋的屋子。
再也生不出力气,也学不会如何去拥有那种再生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