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动的不是这条被风吹动的带子,而是人。
躺在江沉璧喜欢的贵妃椅上,崔望舒心想,原来躺在这上面,看见的风景是这样的啊。
天空被框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,流动的云层近在咫尺,又好像远在天边,飞过的鸟儿叽叽喳喳地,是自由的也是快乐的。
舟车劳顿又没有好好休息,躺着躺着,崔望舒居然睡着了。
她好像看见江沉璧回了京城,说没她在身边睡不着觉,吵着要她陪着睡觉。
她还是那么漂亮,连故作恼怒轻撇的眉头都是那么灵动。
……
大理寺。
纪云微眼底挂着乌青,整个人萎靡不振地趴在案桌上,她感觉自己马上要死了,三天没好好休息,昨晚回到京城连夜提审了康厉。
偏偏那康厉一句有用的都没说,无论纪云微如何威逼利诱,就是死不承认,纪云微都怀疑康厉是不是中了蛊毒,怎么这么能抗呢?
纪云微合上卷宗,忿忿地想,待会就去再去给他上刑,她就不信康厉还能抗!?
想到崔望舒的猜测,纪云微心中突然有了别的打算,既然她审不出来,那就让尚书大人来和他聊一聊。
等崔望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。
纪云微下午休息了一会,虽然现在眼底还是挂着乌青,但人看着精神了不少,尤其是她眼底还有诡异的兴奋。
崔望舒奇怪地看了一眼纪云微,没说什么。
康厉躺在草堆上,身上的囚服上血迹斑斑,整个人形容枯槁。
大门的方向传来铁链解开的声音,康厉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,想象中熟悉的暴力拖拽并没有到来。
一股淡淡的冷香在阴湿发霉的天牢中格外明显,康厉终于强撑着身体转过来看了一眼。
意料之中。
椅子上坐着一抹青色,如松如竹,清冷淡然。
“尚书大人是来看我死没死的吗?”
崔望舒看向康厉,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他那张脸,说不上好看,他的脸颊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,但也说不上丑陋,因为眉眼间依稀透出秀气和俊美。
崔望舒半眯眼盯着康厉,语气凉薄:“你不必袖子里装鬼哄我,我认得你。”
唇角勾起冷笑,一字一顿:“南。元。厉。”
三个字仿佛敲在心头,康厉本来镇定的面孔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,僵在了脸上,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,显得他有疤痕的脸更加狰狞阴森。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康厉的语气有些焦躁,往日的镇静再也维持不住。
她是怎么知道的?明明他已经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了,甚至连他最爱的容颜……
康厉恶狠狠地盯着崔望舒,似乎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。
崔望舒站起身,走到康厉身边蹲下,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说出来的话是那般高高在上:“只要我想知道,任何人都是没有秘密的。”
是啊……她是崔家一路扶持的政治机器,是大昭星象占卜最厉害的人,只要她想知道,谁能瞒过她的算筹术?
康厉眼底涌上阴毒,张口猛地朝崔望舒耳朵咬去,他就算是死也要把这个女人拽着下地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