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,把岁岁挡在身后,直直迎上她的眼。
"我沈意晚再是商户出身,也是谢家明媒正娶、三书六礼抬进来的正妻。"我一个字一个字说,"轮不到一个名不正言不顺、赖在别人府里长住的女人,来指点我,更轮不到她来抢我的女儿。"
林如霜的脸色变了。
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"沈意晚,你以为,谢云舟娶你,是为了什么?"
我呼吸一滞。
"休书,他早就写好了。只等我一句话,就把你扫地出门。"
我脑中轰的一声。
林如霜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脚都是麻的。
当晚,我把岁岁哄睡,叫来谢家一个看祠堂的老仆,又连夜去寻了当年经手我嫁妆的账房。
逼问之下,老仆抖着声音,才肯开口。
"世子妃……当年谢家抄家,是令尊用一半家产,换了这门亲事。"
原来我爹,用一半家产,换来的这门亲,是把我推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。
我疯了似的继续查。
终于,挖出了最狠的一刀。
当年,我爹掏空家产,帮谢家渡过难关之后,家道中落,抑郁成疾。
他病重的那段日子,谢家压着消息,不许我回娘家。
于是我连我爹最后一面,我都没能见到。
我站在祠堂外,北风灌进领口,像刀子。
林如霜一句话,他就能抛下高烧的妻女,连夜赶去。
而对我沈意晚。
呵呵。
我回到偏院,推开门。
岁岁已经睡着了,小小的身子蜷在冰冷的被褥里。
原来他不是冷,也不是不会疼人。
他只是,把七年的温柔,全给了另一个女人。
而我沈意晚这七年的婚姻,这七年的忍气吞声,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被人算好的局。
算得死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