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右文则是越琢磨越兴奋。他看到白烈阳一脸平静,不发一言的样子,就知道他早就知道了皇后的打算,且他一定是同意与拥护的。
权力是会令人着迷上瘾的,日后若是皇上醒了过来,会不会因此事与女帝心生嫌隙,过往情意与恩爱难保不会变味儿。
就拿白烈阳来说,他本该是与皇后患难与共的青梅竹马,却也落得个仇人相见的结局。这世上最不靠谱的就是情真意切,真切的时候是真的,反目的时候也是真的。
真心可以随着时间,环境,心境的改变而变得瞬息万变。
右文自认为,白烈阳之所以支持皇后成为女帝,是与他抱着同样的想法,拥有同样的理由。
但他错了,白烈阳与他一脑门子的私心不同,白烈阳做事的出发点只有一个,只要能让白莫忧感到安心愉悦,只要是白莫忧想要的,他就会去做,让她得到她想要得到的。
屋内各人心思皆不相同,但至少达成了一致,他们将全力支持万一没有生出皇子的皇后娘娘登上皇帝宝座。
走出内殿,马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,不好再回去寻问娘娘,他只得叫住前面两位大人,问出了他的疑问。
“将军、大人,如果咱们只是杞人忧天,皇后娘娘生下的就是位小皇子,待要如何?是按原先那样,立时立为太子,满朝皆大欢喜?还是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他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懂。
右文不言语,既然白烈阳是更早知道的一个,那就看看他如何说。
白烈阳倒也不遑多让,好像这事本就该由他说了算:“马都卫,我以为刚才在殿内,娘娘已经同咱们说清楚了。棋局已开落子无悔,管娘娘生的是什么,无论是真龙还是个死虫,都不会影响当日的部署与结果。你可明白?”
马朝会意过来,他一揖手: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他还明白的是,皇后娘娘不仅没有弱到需要皇上的保护,她还找到了在权力漩涡中生存下去的平衡。也只有这样心性的女子,才有可能成为大务的第二位女帝吧。
马朝开始真心地接受与认可有女帝出现的崭新朝代。
大臣们发现,不知从哪天开始,宫门守卫多了起来,就连二道门也增派了人手。
有心思重的就联想到了皇后娘娘的临盆日,差不多就这几日了,这些陌生脸孔的出现实难不让人往这方面联想。
皇后娘娘依然每日都上朝,从表面实在看不出什么来,宽大的皇后制式的衣氅,总是让人忽略娘娘已怀胎满月,临盆在即的事实。
白莫忧最担心的就是,孩子在大殿上发动。她不想提前歇息不上朝,她如果想要做女皇,那必须在各方面都表现得强悍才行。
好在,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日日与这孩子沟通的缘故,孩子很懂事,是在她某一日下朝后,刚进入内殿时开始发动的。
这是最好的时间,可以最大限度地给出他们准备的时间。整个中午加下午,还连带一夜,给了他们做事的充裕时间。
白莫忧甚至生出种预感,这孩子会生产得非常顺利,且她也会恢复得很快,第二天就能如常上朝去。
果然心想事成,从她发动到孩子生出来,只用了一个时辰。那些沈楫提前给她准备的医女与民间久负盛名的产婆都没用上,孩子就呱呱坠地了。
这孩子哭声洪亮,底气十足。与母亲过小的肚围不同,她不弱不小,连见多识广的产婆都说,很健康,一看就是个有着好底子的孩子。
但在这些人眼中,最大的遗憾就是,可惜是个女儿,是个公主。
白莫忧在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后,就只剩下欣慰与开心了。在她把孩子抱在怀里的这一刻,孩子睁开了眼。
她冲着她笑,白莫忧的心化了。这种奇异的感觉,她从来没有经历过,这就是为人母的感受吗?
她的公主很漂亮,均匀地像着她的父皇与母后。这么小就可以看出来,是个美人坯子。
但她没时间好好看看她的女儿了,她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她把孩子交到玄珠手上,玄珠身后寸步不离的是风璃与绿翡。白莫忧下命令道:“从现在开始,你们两个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看护好孩子。明日也一样,发生什么都不用管我。”
在孩子的问题上,大家只有听令的份,谁也拗不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