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烈阳甚至被这衣服上的凉气与寒意激了一下。
恶毒的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,这样的环境,这个孽种竟还能安然无恙。
白莫忧看到白烈阳脸上的变化,她心中一凛,她死死盯着他,喊了他的名字。
“白烈阳,”白莫忧这一声的语气,让白烈阳忍不住抬眼去看她。
她从来没有这么刻意、这么正式地喊过他的名字。
但白莫忧只喊了他的名字,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明明是极强与极弱,高位与低位的关系,但有一种对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着。
白烈阳眉眼一厉,狠声地,坚决地道:“我不会让你留下它的。”
白莫忧哪怕已坚定了心意做下了决定,在听到这句话后,她还是从头凉到了底。
白烈阳说完,松手起身,用力地甩了衣袍,白莫居听着官袍发出的震响,看着袍角就要打到她,她偏了下头。
但脸上还是被扫出了一道印儿。
白烈阳快步出了监房,白莫忧稍稍放松了下,闭上了眼。
再睁开时,她眸色阴黯地盯着牢门处。白烈阳的脚步声停了下来,时间不长,之后白莫忧听到狱婆走来的声音。
“出来吧,换监房了。”狱婆平铺直叙地道,白莫忧判断不出,此一去,她的境遇是会变好还是更坏。
是好的。她又回到了她刚进到这里时,最先呆过的那个监房。
狱婆还拿来了新的囚服,白莫忧向对方伸出双手示意着上面的刑铐。
狱婆把她手脚上的都打开了:“换吧,我看着你,快点,我还有别的事要忙。”
这狱婆直眉瞪眼地盯着她看,让白莫忧觉得,对方很乐于看到她羞耻、不自在的一面。这股淡淡的敌意,是这狱婆本来就不善,还是因为别的?
既然她想看,那就让她看。
白莫忧没有转身,她面对着狱婆把旧的囚服一件件掉。然后再把新的一套,从下到上地穿好。
她的行为反而把对方弄得不自在起来,狱婆快速离开了牢房。
白莫忧听到她跟外面的另一位狱婆说:“你有机会也该瞧瞧,是不一样啊,都成过亲,连孩子都怀了,确还是……。”
后面的话对方明显压低了声音,她听不清楚了。
只能知道另一位狱婆道:“又有什么用,过不了多久充了教坊,越好的皮囊遭的罪越大。”
之前那位的声音又听得清了,但声音很小:“也不一定,”
后面的话白莫忧彻底听不到了,不知是不是对方已走远。
白莫忧更在意的是,狱婆拿走的不止是换下来的旧囚服,还有卸下的那副刑铐。
她现在穿着干净的不再泛着潮气的衣服,坐在铺了厚草的木板上,明白了白烈阳的意思。
无论马家女着被判发配还是充去教坊,白烈阳都没打算让她去,他对她另有安排。
在白莫忧看来,那是比起教坊更不好的去处。她宁可在教坊里忍着,也不愿在仇人面前屈辱地活着。
将军府,王管事亲自引着大夫去往主子的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