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办出院吧,我得出院。
”
蒋炎武匪夷所思,遽然凝滞,像没听清那六个字。
“我得走。
”
“不行。
”
“行。
”
“严箐箐,你知道你身上缝了多少针吗,那刀口再裂一次会怎么样?”蒋炎武急了,“拆线之后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出院,你连拆线都没拆,你才住多长时间。
”
严箐箐抬眸,迎上去。
四目交锁,各不相让,谁也不肯先撤那寸劲。
“理由。
”
“没有理由。
”
“那就不能出。
”
严箐箐一蹬被子,两条白得晃眼的腿露出来。
她伸手便拔输液管,针眼处沁出血,她浑然不顾,胸膛往前一窜,双手撑住床沿便要往下挣。
蒋炎武两步跨至,一把攥住她肩头,这要往下一栽,伤口还不知揉搓成什么样。
但严箐箐牛一样,还在咬牙往前爬,蒋炎武只能再败下阵来。
他弯腰,一手穿她腿弯,一手托她脊背,将她从床上捞起,轻放在轮椅里。
放得慢且稳,那只手还轻轻垫在她腰后,没抽走,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她脊背原有的弧度。
蒋炎武蹲下来,双臂搭上轮椅扶手,将她圈在方寸间,“你急着出去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语气像是随口一提,可他目光鬃狗般笼着她,眉毛一动,睫毛一颤,喉结一滚,任何微澜都逃不过他眼睛。
这双眼见过太多说谎的人,偷窃的,施暴的,夺命的,形形色色,皆在他面前砌过谎。
撒谎者都有个通病,他们给答案,给得太快,太周正,太滴水不漏。
而那些真正揣着事的人,往往缄口不言。
严箐箐便是不言的那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