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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-40(第40页)

耳朵疤走后,沈亦舟推门而入,预备换敷料。

严箐箐配合地趴伏着,一百二十三针的刀口横陈在背,边缘泛着浅红,新生的肉芽从两侧向中间攀爬,细细密密,像春天的草芽往外拱,细若游丝,却攒着股不容遏止的生机。

沈亦舟的指腹悬在创面上方,隔着半寸距离,“水肿消了,肉芽长得不错。

再换三天药,可以改间断拆线了。

她后颈有敷料揭去后遗留的压痕,红红一道,像被勒脖。

“脚,试着动一下。

沈亦舟托住她足跟,另一只手握住她脚掌,轻轻缓缓地向上推送。

拇指压于脚背,感知着每一寸关节的转动,那力道精准,“活动性能很好。

沈亦舟道一,严箐箐便行一,她脑子集中地盘算着后路。

锄奸队的人不靠证据说话,他们靠的是嗅觉。

在腥风血雨里浸淫数十载的人,鼻息比豺犬还利,能闻出谁是自家兄弟,谁是养不熟的白眼狼。

他们闻严箐箐,闻了不是一天两天。

严箐箐常游离在组织边缘,从不鞍前马后,性子冷,不凑堆,不喝酒,不递烟,不跟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,旁人眼里,这叫乖僻,锄奸队眼里,这叫离心离德。

她像茅坑里的顽石,硌在这个以抱团为生存法则的圈子外。

偏生这顽石还有几分真本事,几桩硬仗打下来,这就更招人忌,他们说她眼无组织,心无兄弟。

这话起初只是酒桌上的碎语,日积月累,便成了案底。

一个人被传得久了,便真成了那般模样。

锄奸队每一次任务记录旁都有写「此人独行,与同僚无甚往来」。

批注换了三个人,笔迹各异,说的却是同一桩事。

再者,她确确实实在吕张华手中救了田海棠,叠加的原因可以五花八门,但这依托于旁人的解读,如今他们认定,救即是关爱,即是呵护。

许建平也是锄奸队里专干脏活的刀斧手。

他拍下了顾逊演绎发疯的照片,辗转得知这便是“小先生”,而小先生与严箐箐颇有往来。

顾逊在医院里的目的是声东击西,偷运田海棠,明晃晃地结论摆在那,这是与组织彻底作对。

锄奸队心照不宣,严箐箐这个人,留不得了。

换句话说,严箐箐没多少自保的时间。

蒋炎武是入夜之后才踏进严箐箐病房的,他参与了一整日的排查和轨迹回溯。

田海棠病房里的异状,是巡房护士先发现的。

唤了两声,无人应答,忙喊门口的警察,掀开被角,又高嗥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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