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里,严箐箐的声音再度浮起,这次是对着殷天说的,“他们快到了,你看到那片厂房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
”殷天应声,“东边那排,红砖的,烟囱还在。
”
“对。
青叔的车会从厂房北边那条土路过来。
你注意看。
”
严箐箐语落,倏然睁眼,她手指在被上一扣,像摁了最后一块拼图,她能做的一切,都做完了。
远处,金杯车的引擎声隐隐迫近。
殷天扔掉烟头,皮靴踩灭,举目望去。
一辆遍体鳞伤的车,正从那片杨树林深处颠簸而出。
车身布满黧黑的擦痕与皴裂,车窗上炸着蛛网般的伤缝,后视镜早不知去向,只剩下两个光秃秃的底座。
可它还在开,悍然驶来,像个周身浴血却拒不倒下的亡命之徒。
殷天忽然笑了一下,严箐箐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,“他会到。
”
她说得那般笃定,仿佛亲眼目睹。
她当时想问,你怎么知道?
现在殷天知道了,这女人用她的脑子和信任,替那辆车辟了条路。
第38章
38
严箐箐撂下手机。
床侧的小沙发上,耳朵疤正埋首大快朵颐,青椒炒肉填了满腮,他抬眸睇她一眼,嘴里还在嚼。
“你得有契约精神,履行合约。
”严箐箐调快点滴的流速。
“只要她能离开威北,我就不追究,也会让他们收手。
”耳朵疤用筷子头点她,“我不说,他们迟早也会查出是你把田海棠运走,你不该让薛连生把你伤得这么重,田海棠的事,我言出必践。
你我之间的恩义,至此两讫。
你的死活,凭你本事,活了,我敬你,死了,我替你致悼词。
”
耳朵疤走后,沈亦舟推门而入,预备换敷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