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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阳公主府的马厩里
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干草与马粪的气味。骏马在各自的隔间里安静咀嚼,偶尔打个响鼻
顾六郎蹲在槽旁,缓慢而均匀地将草料摊开。
身旁的石槽上,搁着一大块用红纸包裹的喜糕、几块印着双喜的喜饼,还有一小把用红线缠着的喜糖。
今日公主大婚,府中上下皆得赏赐。
其他马夫倚着栏杆闲谈的声音,断断续续飘过来。
“听说这位驸马爷出身寒门,能娶到公主,真是祖坟冒了青烟……”
“你方才去前头帮忙,见到驸马爷长什么样了?”
“就……普普通通吧。”
公主……顾六郎眼前浮现出那个他曾远远见过几次的身影。
今日,那般人物就要成为他人的新娘了。
他并非有什么痴心妄想,那觉得一切太荒唐了。
可一缕久远的记忆突然浮现心头,幼时爹半开玩笑,“我儿将来若争气,说不定还能迎娶公主!”
他甩甩头,拿起了喜饼塞进嘴里。
突然间冷不防听到了一个名字,对了,驸马爷名讳好像叫……顾六郎。”
“诶?”另一个马夫忽然扭过头,看向顾六郎,带着几分戏谑,“顾六郎,那驸马爷和你同名啊!”
顾六郎顿时愣住了,他本名也叫顾六郎,手里的喜饼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驸马……顾六郎……”
或许是巧合?天下之大,或许真有这般巧事?可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浮现脑海。
他猛地站起身,他必须去看一眼,就一眼,只要看一眼驸马的样子……
顾六郎在马厩旁来回走了几圈。
几位马夫看着他,“顾六郎,你在干什么呢?”
顾六郎置若罔闻,他咬咬牙,溜到杂役房附近,寻了身稍显干净些的旧衣匆匆换上。
然后低头混入了一群正收拾宴后残局的下人队伍里。
他看见一个人影被簇拥着走出来,穿着大红的喜服,似乎饮了不少酒,脚步有些虚浮,正与身边人笑着说话。
廊下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晕,清晰地照亮了那张脸。
就在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,顾六郎怀里原本帮忙抱着的一坛未开封的残酒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砸在了地上。
周围有人惊叫怒骂,他却浑然不觉。
是他!
那张脸,烧成灰他都认得!劫走了他所有东西的王大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