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起在海边踩着沙滩。
“累不累?”陆贺霆低头问他。
沈疏月摇头,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。
傍晚的海水被夕阳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金色,波浪一层层推上来又退下去,沙沙的声响听在耳朵里很舒服。
“为什么这么喜欢海?”陆贺霆问。
沈疏月想了想告诉他:“其实小时候我一直住在大山里,那时候家里很穷,上学要走很远很远的山路,路况不好,很窄,两边都是很高的树,走半天都遇不到一个人。”
陆贺霆听着,把他搂得更紧了些。
“我那时候经常会想,山外面是什么样子的,有一次我想靠着自己走出去,可是走啊走啊,怎么都走不到头,山的外面还是山,直到后来我才在电视上看到说山的外面其实是海。”
沈疏月偏过头看了陆贺霆一眼,笑着说:“从那时候我就一直很想到海边来生活看看。”
陆贺霆拥着他:“所以辞职后才来到海岛么?”
沈疏月点头:“我一点都不喜欢上班,不喜欢工作,之前工作那么努力,就是想多赚点钱,早点退休,然后找个海岛养老,其实我本来的计划是三十岁就退休的……”
说着,在陆贺霆手臂上轻轻点了点:“都怪你,打乱我的计划。”
陆贺霆手臂骤然收紧:“所以就算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,你也会离开我。”
沈疏月忽然有点心虚,不知道他怎么把话理解到这个层面上的,假装没听到,指着远处对他说:“你看,那边好多海鸥。”
“沈疏月。”陆贺霆叫他大名,眸色沉沉。
沈疏月只好抬头,勾着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:“知不知道你在公司真的很凶。”
陆贺霆被那蜻蜓点水式的一吻消解了大半的情绪,可还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,垂着眼眸:“我对你不好么。”
沈疏月想了想,诚实道:“好。”
这不是对前任上司的恭维。
从沈疏月在面试室外撞到陆贺霆的那一刻,陆贺霆破例聘用他为总裁秘书,就已经对他很好了。他刚进公司还是个小职员,陆贺霆给过他温暖,为他撑腰,帮他解决工作困难,因为看中他的潜力,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。
沈疏月知道自己后来能坐上那个位置,每一步都有陆贺霆在后面托着。
“可是我的压力也很大。”沈疏月道。
陆贺霆问:“凶过你么?”
“有,”沈疏月小声,“你好凶好凶。”
事情起因沈疏月记不太清了,大概也是在跟合作方对接的时候,合同条款出现了纰漏,他没能及时察觉,最后是签字之前陆贺霆发现并亲自指正的。陆贺霆并没骂他,只是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,语气严肃,可冷冰冰的压迫感比挨骂还让人难受。
“那天回去我其实偷偷哭了,”沈疏月坦然,“还在心里狠狠骂了你一晚上。”
沈疏月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当年还太稚嫩,处理事情的方法也不成熟。
上司不想看到他的眼泪,而是想看到他解决突发状况的能力。
不过那样的失误沈疏月犯过一次之后,就不会再犯。
陆贺霆其实记得,那次过后沈疏月又来上班,眼圈明显红了一片。
他知道自己的小秘书估计回家偷偷哭了鼻子,可为了小秘书能快速成长,严厉是必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