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他看到马车在门前停好后,煜王府的大门被打开,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,是被王府奴仆称呼着“世子”与“世子妃”的二人。
他看着沈楫扶着白莫忧迈过门槛,白莫忧笑盈盈地看着对方,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。
哪怕白烈阳告诉自己,这都是假的,她只是在演戏。她以前也是这样骗他的不是吗。
但,白烈阳依然觉得眼睛发烫,怒火烧得他哪哪都疼。那沈楫眼里的专注与深情总不是假的吧!所以,沈楫并不是被骗了那么简单,他是真的喜欢上了白莫忧?!
天知道,如果不是他已想了一路,冷静了一路,他这会儿恐怕早就冲出去了。
白烈阳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上了马车离开,如果不是靠着他早已为吴家人想好的结局,他是忍不下去的。
擒贼先擒王,打蛇打七寸,这是白烈阳在战场上运用与坚守的铁律,在权谋中,在任何事情的斗争上都是这个道理。
所以,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。
他就算打得过沈楫,能轻松地把人掠了来,又能怎样。天子脚下,当众掠夺世子妃,那他才真是再无机会把人弄回来了。
白烈阳清醒地痛苦着,愤怒着,他把这些全都记在了心里,对皇权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。
马车已走远,白烈阳全身依然在紧崩着,像只随时准备出击的豹子,但因为顾忌太多,实力不济,他只能阴鸷地看着、蛰伏着。
白烈阳回到将军府,回到北院落。
看着被他亲自下令拆掉的窗子,他恨自己的愚蠢。就该一直把她关在黑暗中,让她一丝别的心思都不能有。
王誉有话要传给将军,但将军进北院前就说了不许打扰,他只能守在院落外面,等着将军出来再报。
王管事在等待的过程中,就算是站在院落外面,都听得到院中主屋传来的动静。
将军这是发了大怒,怒到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吗?否则也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吧。
与此同时,京都最大的琴行天音台,老板拿出三架镇店之宝,凤鸣、月钩、以及遥相思,呈在了世子与世子妃面前。
沈楫今日是有意带白莫忧出来散心的。从前几天她知道白烈阳回来了后,就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。
阿香与明月都来跟他说过,世子妃食量小了很多,人看着更清减了。
沈楫也发现了,白莫忧哪怕少吃一口,都会快速地瘦弱下去。他不知道是她体质如此,还是在牢中与将军府受的那些磨难有关。
沈楫每每想起那时候的白莫忧,都会怪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喜欢上她,没有更用心地帮她,好让她能够再健康一些,心理与身上都是。
白莫忧不知道她惊弓之鸟的样子都被沈楫看在了眼里,他在用各种办法来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眼下这个逛街的办法确实有效,白莫忧看着这三把琴,一时什么都忘了。
她小时候因为继母刻意打压的原因,练琴都是在凑合。老师是随便找的,琴谱都是最基础的,就连琴都要她自己学着调,才能让弹出的音像点儿样子。
此刻,看到如此至宝,只稍上手一摸,她就知道跟她以前用的那些全然不同。
她不禁好奇,这样的宝琴,上手弹奏会是什么样的感觉,以及发出的旋音会美好成什么样子。
沈楫就爱看她这个样子,眼睛里不再是拘束与算计,而是毫无城府的质朴的清亮。
他说:“店家,可以都试一试吗?”
像这种名琴想要试奏,是需要得到卖家允许的。有的卖家甚至只展不卖,不过是让人欣赏一番而已。
好在这三把都有在售,店家自然会让顾客试琴。
白莫忧在沈楫一连声的“试试看”中,逐一地弹奏了三把。这一试就知道自己的心头好是哪一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