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闭着眼睛,但能感觉到,他们已离开了刚才的地方,来到了别的房间。
两个地方应该是有一段距离的,因为白烈阳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。
白莫忧被放了下来,她随即睁开了眼。这是另一间刑审室。
白莫忧看向墙上、桌上、地上摆放的刑具,没有感到害怕,反而有一种,原来三哥就是被这些东西折磨的了然。
白烈阳早就不是当年横冲直撞的少年人,这些年他在战场与政局中,把自己磨砺成了一个腹黑阴险,敏锐老练的难以应对之人。
他很快就从白莫忧微变的表情,微动的眼眸中,看出了她在想什么。
她竟然在期待吗?期待接下来的酷刑?这怎么可能,除非她疯了。
唯一的解释就是,如同她想要与马昀浩一同赴死的决心一样,她想要与他感同身受,同甘共苦。
受他受过的刑,经他尝过的痛,才显得他们至死不渝的恩爱深情。
白烈阳掐住白莫忧的下颌,往上一抬,让她直视他。这一套动作他已做得熟练。
他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休想!”
“知道马昀浩之后会被送去哪里吗?会被送去干净的牢房,会被擅长治刑伤的大夫医治。”
白烈阳刚才已看了一轮马昀浩受刑的过程,那股爆炸般的怒火,已消了不少。
此刻,他恢复了腹黑本性,以一副平静淡漠的样子说着让白莫忧绝望的话。
“不用治到大好,只要人不死,下一轮新的刑审就会马上开始,周而复始,无穷无尽。就算大刑司里的十般酷刑都用完了,也还有司库里收着的废弃的旧刑具等着他呢。”
“都说那些之所以被废弃,是因为行刑过程与方式太残忍、太没人性。但犯人冥顽不灵,狡猾可恶至极。不拿出这些真家伙试一试,怎知他不会见了棺材才落泪呢。”
白莫忧崩溃道:“为什么!为什么要这样对他,他一生为善,从没做过一件坏事,为什么要这样对他。”
“因为你呀!”白烈阳咬着牙赤着眼道。
白烈阳只失控了一秒,又开始娓娓道来:“因为你不识抬举,一心求死。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,惹到我的后果你承担不起。现在才开始抗不住,开始崩溃,属实晚了点儿。”
白莫忧不措眼神地盯着白烈阳:“你是恶魔、是恶鬼,你不是人。”
白烈阳:“想好了再说话,现在只有你可以结束他的痛苦,但我看你是一点儿都不想。”
白莫忧忽然安静了下来,眼中再没有悲愤的泪流出,眸色空洞,她也不再冲着白烈阳张牙舞爪。
就在白烈阳以为,他终于可以听到他爱听的话时,白莫忧轻飘飘地道:“你说得对,这一切都是因为我。”
说完,她眼神一变,刚才的空洞被决绝取代。
白烈阳心底隐隐觉得不对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白莫忧朝着她右边用来捆绑犯人一根木桩撞去。
她速度奇快无比,一丝犹豫都没有,有的只是必死的决心。
一切都是因她而起,是她的一时心善引狼入室;是她心存侥幸,没有彻底拒绝马昀浩;是她不够强大,不能在仇人脚下忍辱负重……
强不起来,弱不到底,哪头都不沾,只会害人。
如此到了这一步,只有她这个祸害死了,一切才有结束的可能。
白烈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心跳都要停了。
习武的他知道,白莫忧撞柱的速度,如果不是他在场,她一定会成功地把自己的头骨撞得粉碎,当场断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