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莫忧往前一冲,身上的刑铐拍在木板上,发出“哐当”的声响。
白烈阳此时早已来到她身后。
他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,白莫忧听到他说:“你若是想要他知道你在这,你可以出声,我现在就松手。”
白莫忧眸色一紧,她扒在铁板上的双手慢慢地放了下来。
她没有了一开始的过激、紧崩,白烈阳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。
他连这两个人同呆在一间屋里都接受不了,如果不是为了逼白莫忧放弃去死的念头,他是绝不会让她再见到马昀浩的。
所以至少,另一间房里的马昀浩并不知道白莫忧的存在,这可以让白烈阳自欺欺人地心理好受一些。
他利用了白莫忧不想马昀浩在受刑受辱时被她看到这一点,让她自愿选择了沉默,闭了嘴。
面对着已经想明白了这一点,逼着自己瞬间冷静下来的白莫忧,白烈阳撤了手,不需要再捂着她的嘴了。
他说:“不是想跟他一起去死吗,我成全你们,让你看着他先死,好不好?”
白烈阳从一开始,在这里跟白莫忧说的每一个字俱是轻声细语。
但白莫忧感到了恐惧与寒冷。这两种感觉一个来自心理,一个来自身体。
白莫忧传话马昀浩的事,因被白烈阳发现而中断,所以她现在并不知道,马昀浩不同意她想要一同赴死的决定。
她贪婪地看着那一头的马昀浩,眼神不敢错过一分一寸,轻声回答着白烈阳:“好。”
她像是已完全接受了今日就死掉的人生结局,白莫忧身上的这种死气,让白烈阳强压在心底的怒火爆发了。
他闭了闭眼,眼中盛烈的怒火烧得他眼眶疼。
假装的平静被撕裂,假装的不在乎再也伪装不下去,白烈阳大步走向旁边的一扇门。
是通往两边房间的门。他大力推开,一甩袍裾坐在了主位上。
白莫忧虽已接受了与夫君同死的结果,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,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,她其实并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。
她紧张恐慌到呼吸急促,只用鼻子进气出气,已经不够呼吸了。她必须张开嘴,才能勉强保持呼吸的畅通。
白莫忧看到白烈阳未审问一句,只一味让人用刑,她终于崩不住,哭了出来。
又不想马昀浩听到她的泣声,她慢慢地转过身去,瘫坐下去。好在刑铐的长度,让她尚有逃避的空间。
白莫忧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,闭上了眼。
可眼睛一旦看不见了,耳朵听得更加清晰。
刑具用在人的身上,原来是可以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的。而人在大刑下,咬牙忍痛时呼吸声会变得很重,重到每一声都清楚地钻进了白莫忧的耳中。
白莫忧捂住嘴巴,就会呼吸不了,不捂着,她的呼吸声也会变得很大。
白烈阳就是这时候回来的。他站在白莫忧面前,看了她好久。
然后,他亲手把她的刑铐打开,把已无力站起来的白莫忧抱了起来。
白莫忧知道抱着她的是白烈阳,他身上有熏香的味道。从他上次忽然出现在马府开始,他衣服上一直都是这个味道,没有变过,是春雨加杂春茶的味道。
本该是让人心旷神怡,很好闻的香味,但白莫忧以后再也不想闻到雨气与茶香了。
她一直闭着眼睛,但能感觉到,他们已离开了刚才的地方,来到了别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