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现在直接拿起她吃过的糕点,一口口吃完的样子,好像是在把她这个人拆吃入腹一般。
白烈阳咳了一声,有血喷出来,有血点喷到了白莫忧的脸颊上。
白烈阳见了觉得刺眼,他伸出手来想要给她抹掉,他觉得这血玷污了她,也觉得不吉利,所以他想给她擦掉。
但身后传来异动,他明明可以躲开的,哪怕是身中巨毒的情况下,但他没有。他知道来人是谁,是另一个他不想伤害的人。
吴菱儿手中的这把匕首是她一直藏着的宝贝。她在马锦那里不仅得了这匕首,她还跟马锦学了不少用刀的手法。
宫中的父皇不需要她的保护,但她的母亲需要。她终是不放心,白烈阳那种恶狼,谁知道他在最后时刻会不会反扑,会不会想要带她母亲一起上路。
这才是吴菱儿跟来的原因,且她认为她来对了,白烈阳真的在最后时刻出手了。
白烈阳感到一股巨痛袭来,他也分不清是穿肠肚烂更疼,还是这一扎进来的结实一刀更疼。
他甚至都没有回头,因为他的目光一直留在白莫忧的脸上。他知道他时间不多了,他想多看看她。
公主从他身后走出来,护在了她母亲面前。
白烈阳这才看了她一眼,道:“以后也要这样护着你的母亲,我对你很放心,对你们都很放心,能有这份狠心与决绝,我死了也能闭上眼了。”
吴菱儿面上一楞,看向她的母亲。她的母亲抬起胳膊,用袖口擦掉了脸上的血点。
然后对白烈阳说道:“你可以去死了,我擦掉了。”
吴菱儿这才反应过来,白烈阳不是想要袭击母亲,而是要帮她母亲抹掉血渍。
她同时意识到,她捅下那一刀后,白烈阳没有任何反抗,连反应都没有,好像早知道他身后有谁,会发生什么一样。
白烈阳想笑的,但他撑不下去了,他想就算是死,也想要在白莫忧面前维持一定的体面,但这毒药太烈了,他做不到了。
他只来得及问最后一句:“这就是你想要的?”
他知道的,他一直都知道的,这是个骗局,但这骗局太过美好,他知道他若不咬钩,终其一生,白莫忧也不会跟他演这一出戏,他只能在梦里得到这一切。
只是这一切结束的太快了,他本想死在柳西镇的,她连这个机会都不给。
白莫忧连话都懒得与他说,只点了下头,而白烈阳却像是得到了什么至宝圭臬,他竟然觉得死得其所,可以说服自己瞑目了。
果然下一秒,白烈阳倒了下去,他的眼睛是闭着的,而瞳仁里永远留下的是白莫忧的样子。
他当然要闭上眼睛,他要把她的模样留住,他怕最后的这道倩影也离他而去。
天地归寂,不止白烈阳没了动静,雅间里也安静极了。
过了不知多久,白莫忧道:“死透了吗?”
回答她的是才上了楼来的马锦,他探查完道:“回陛下,没气了。”
白莫忧伸出手来,公主慢了半拍才把刀子递到她母亲手里,白莫忧拿着刀子起身走向白烈阳,然后她亲自扎下了一刀,正中白烈阳的心脏。
不是单纯因为过去的仇恨,而是她要保证万无一失,白烈阳太强了,她真的相信如果不让他死得透透的,但凡有一丝机会,他都能起死回生。
她不能让这样的想象在以后的岁月里折磨她,她要把这种担心扼杀在此时此刻。
在白莫忧扎下那一刀时,马锦垂了眼。当年,他没有完全地站在兄长那一边,他是真的对白烈阳有着一份感情在的。
但如今,他在公主与白烈阳之间,选择了公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