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不到,便找其他门路。
有人告诉他,不要钱,只要一条命,陈铁生的命。
”
“赵全友,他没有出卖陈铁生,但他也没救他。
他知晓路线的,知晓有人要动手,却不说,为什么?陈铁生太露锋芒,每次行动冲在最前面,打完了还要训人,赵全友也不服。
”
“孙德彪倒是有几分义气,他没有出卖陈铁生。
但他太小了,嘴上没毛,办事不牢。
他跟王德胜喝酒,喝多了,说漏了嘴。
路线是从他嘴里漏出去的,他到现在还不知道。
”
山田将那张纸轻轻搁在苏玉荷怀里,“烧给陈铁生吧,让他看看清楚,他拿命去信的人,长着一副怎样的心肝。
王德胜贪财,赵全友嫉恨,孙德彪嘴上没门,张三贵下手,他是被身边并肩过的人,从背后捅的刀子。
你们中国古话,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陈铁生看不透他们的心,你呢,你看得透吗?”
苏玉荷捧着纸,薄薄一张,却千斤重。
“我要名单,剩下的那十几个人。
把你知道的,补全,绣在这件旗袍里。
”
山田抖开一件旗袍。
那衣裳的形制古怪得很,盘扣太低,袖子宽绰,腰身收得紧,整件衣服像有人照着东洋衣服的裁片,硬拼出一件旗袍的形。
“虞美人。
花开时艳极,花谢时寂极。
战场上倒下的年轻兵卒,我们也有很多个陈铁生,很多歌苏玉荷,再也回不到故里。
苏玉荷,我会保你周全,我知道你有个女儿,女儿的生长离不开母亲。
绣完这件旗袍,我送你出城。
东西南北,随你去,你还可以活,你还年轻,还可以有别的日子。
”
苏玉荷目光落在旗袍右侧腋下,那里有道极细的缝线,针脚密实,不细看根本看不出,是拆开后又缝补过的痕迹。
“这个地方,”山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“原本有个口袋,拆了。
你绣的时候,名字就绣在这道贴边里头,外面看不出来,所以不会有人知道,你非常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