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傻。
他分得清哪种好是过客,哪种好是归途。
”
“总会有其他人肯定他。
”
“那不凑巧了。
”蒋炎文嘴角牵起一丝弧度,“你是我死后的第一个。
”
严箐箐本能地要否认、要反驳,可这话精准地剖入她经年避而不见的死角,她骤然照见,自己与蒋炎武这些年,竟双双沉溺在蒋炎文离世的废墟里,漫漫多年,无人问津,亦拒人问津。
而蒋炎武的创痛远甚于她,他执拗地将蒋炎文之死认作自己的原罪,那一纸罪状,随着年月层层垒压,压得他心思未老先衰。
她眼眶骤然烫了,“蒋炎文,我们能不聊这个话题吗?你是让我过来救他命的,不是让我过来谈恋爱的。
”
“箐箐……”
严箐箐深呼吸。
“箐箐……”
“我说不过你,我闭嘴。
”
“严箐箐,”蒋炎文声音轻得像缕即散的烟,他语气认真了,“你也需要有人孤注一掷地爱你了。
”
严箐箐眼泪再次夺眶。
“你给自己一次机会,好不好?”
“蒋炎文,你简直有病!”
“我需要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说,你们都是会缩进壳里的人,但你要知道,箐箐,人应该为活人而活,人是要往前走的,人要组建家庭,要回家……有灯的,”蒋炎文流泪,“不可以再过西北那样的日子了……我弟弟做饭,天下第一好吃,你吃过的,等你能尝到味道的时候,再吃一次,好不好?那个时候,你再做决定。
”
青叔开车载着小妖驶进院子。
“好。
”严箐箐终于首肯。
她伸出手,朝副驾驶座的方向伸过去,她指尖穿过了蒋炎文的身体,什么都没碰到,只有一阵寒凉裹住了她的手,然后散开。
副驾空了。
严箐箐下车,避开所有视线,闪身进了卫生间,在马桶沿上坐足半小时,才将翻涌的心绪一寸寸梳理正确。
客厅里,小妖正一惊一乍绘声绘色,讲如何与拆迁队周旋,如何险中求胜的智取与壮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