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璋推推搡搡地将韩旭拉上楼,说起话来还带着几分神秘:“你来京城这般久,还没请你吃过一顿好的呢,这泰丰楼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,你以后常来便知道了。”
韩旭看了眼天色尚可,吃顿饭回去倒也不算迟,便没拒绝,结果一上楼才发现不只有他,厢房里几乎坐满了人——韩璋刚一领着他进门,厢房里便如同冷水入油锅,瞬时热闹起来,还没等他说话,酒杯已经递到了他手中。
“三爷,你们可算是来了!”
“可让我们好等!”
“就等你们了!快入席——”
“詹事府府丞王大人的嫡子、户部主事邓大人独孙、礼部员外郎詹连清詹大人……”韩璋给他逐个介绍了一圈,“他们几个前些时日参加春日宴,看到了你投壶的风采,一直催着我引荐你们认识,把我磨得没法子,我说你新婚燕尔,尚在娇房脱不开身,他们还不信,现在信了吧。”
“信了,这回信了,我们也是没见过像韩大少这么难约的人。”
“看来今日难得,一醉方休才算不辜负韩大少拨冗啊。”
韩旭还没开口,韩璋已经替他应下了:“诸君厚情,不忍薄待,也是我小看了诸位的情谊,竟拖扯到如今,算疏忽,是我疏忽了,诸位莫怪!这样,我先自罚三杯,也代我这小侄儿给大家赔个不是——”
韩旭不可能让韩璋替他罚酒,这人怎么说都是他的长辈——于是韩璋刚要接,韩旭便已经拿走了,他看着面前这些穿着锦衣绮襦的人,晃了晃头,骨头响声清脆:“我来喝吧。”
一连几日,韩璋都带着他跟各家公子少爷见面,这其中有当官的,也有在国子监读书的,还有些外地的文士,林林总总许多,每次来的都还不太一样,起初韩旭有些记不太清,后来便记住了。
夜深而至,温宜刚从书房出来,便听到几声连续的“哗啦”声,回头一看,看到韩旭正扶着胖肚鱼缸,一直把水往自己面上浇,似是想让自己清醒些。
她愣了一下才走过去,明明还隔着好几步,却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了。她想着韩璋这几日总找他,原是叫他去吃酒的。
韩旭拄着鱼缸,有些出神,连温宜过来了都没太注意。温宜看他衣衫都湿了,给他帕子,但韩旭不要,就用他自己的衣裳擦。
她侧头看了他一会儿,觉得他情绪不高:“三叔寻你干什么去了?”
男人天天出去喝酒,不是什么好事,被家里人嫌弃是正常的,若是旁的人,还会遮掩地说一句应酬,算是自抬身价。
韩旭眼底有些红,垂眸看着她,半晌却是一句:“不是什么好事,别问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8章
湿漉漉的水沿着韩旭的下巴滴进鱼缸里,在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,鱼缸里仅有的游鱼在层层泛起的涟漪下不安地翕动着,像是觉得下了雨。
温宜侧头看他,觉得韩旭的目光有些深邃,像这荡开的水面,明明一眼就能看到底,却还是叫人觉得危险,她盯着他看,看他硬朗的眉目,看他清晰锋利的下颌骨,看那重新凝聚在他下巴的新水珠,在它要滴下来的时候,鬼使神差地抬手接住了它。
水凉凉的,又不全是凉,像是带了点韩旭身上的温度。
韩旭也在看她,看她在月色下,画一般精致的眉宇和乖巧透亮的眼睛,她素日里多是端庄文秀的,可这会儿侧头看他时,娴静的姿态里多了几分灵动,像是夜下月来的精灵,韬光韫玉、雅人清致,叫人移不开眼。直到她抬手接他的水滴,韩旭才垂眸看她的手,小小的,他用尚且干燥的手背给她擦去。
“还咳不咳嗽?”
入夏之前,天气总是反复,稍不注意就要病了,往时温宜都会生病,今年只是咳嗽,已经很好了:“不咳了。”
“喝药了吗?”
风轻轻的,吹着温宜的发,也吹得她眼睫颤了颤:“正要喝。”
“那去喝。”
月西斜,影深深,屋门合上了。温宜才一进去,韩旭便一言不发地把抱她了起来,抵在门上的时候,烛灯跟着晃了一下,韩旭一抬头,直接咬住了她的唇。
温宜吓了一跳,往后一缩,可根本无处可躲,丹唇微起,便让他顶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