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
白良转过身,右眼的蓝光在昏暗的主殿里格外明亮。“七三一部队当年在这里做的,和他们在中国东北做的是同一件事——用神社和仪式镇压这片土地的本土意志,然后抽取她的力量,装进灵核里运回日本。黑川正一说她是‘邪神’,是因为他的神道教信仰只能理解‘需要被镇压的邪神’这一种框架。但她不是邪神。神主告诉我,她是这片丛林本身的意志。从第一棵树在这里生根开始,她就存在了。”
他抬起左臂,角质层化成长刀。
“他们把她镇压了半个世纪,抽取了她的力量来喂养‘八纮一宇’计划。现在该还了。”
长刀猛然劈下。
不是劈向水晶球,而是劈向骸骨下方的五芒星。五个星角上的铁钉同时断裂,发出一声尖啸,锈铁碎片四散飞溅。五芒星光芒大盛,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,冲破了主殿的屋顶,冲入了峡谷上方的浓雾。
整个神社开始剧烈震动。
白良早有准备,一把将那枚水晶球抓起,用力砸向地面。水晶球碎成千百片,球心处封印的那团蓝色能量如同被释放的洪水般喷涌而出,灌入了正下方的五芒星裂缝中。
然后,从裂缝深处,传来了一声叹息。那叹息不是人类的声音,不是神主那样空洞的共鸣,而是风吹过整片丛林、水漫过所有根系、泥土在亿万片落叶下沉睡呼吸的声音。是这片原始丛林本身,在睁开眼睛。
……
白良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,神社已经不再震动了。五芒星碎裂开,露出下方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。洞穴里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,四壁上全是发光的苔藓和缠绕的树根,空气里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气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。
洞穴中央,一团幽蓝色的光正缓缓上升。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形态——不是具体的五官和肢体,而是一个由光组成的、不断流动变化的轮廓。轮廓是女性化的,长发如瀑布般垂落,周身缠绕着藤蔓和花朵。那些花朵是白良从未见过的品种,花瓣呈半透明的蓝色,在光芒中缓缓开合,像是睡了一万年之后终于醒来的眼睛。
“五十年了。”那个由光组成的存在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和神主截然不同。神主的声音是苍老的、空洞的、带着三十八亿年旁观者特有的疏离。而她的声音是温润的、柔软的,像是雨水渗进泥土被根系吸上来的声音。“上一次我醒来的时候,一群穿着土黄色衣服的人用铁和血把我封在了这里。这一次我醒来的时候,看到的是你们。你们和他们穿着不一样的衣服。但你们手里的武器,是一样的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白良手中的长刀上。
白良收起长刀,刀身化回角质层退入左臂。“我们和他们不一样。他们来镇压你,我们来放你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体内的那位古老朋友告诉我的。在你劈开封印的瞬间,我就听到了它的话。它说你是可以信任的。”
白良的右眼闪了一下。是神主在回应。
“那你知道‘母亲’组织在这里做了什么吗?”猎鹰走上前问道。他的枪口垂向地面,但手指仍然搭在扳机上。他不信任任何非人存在,连神主他都不完全信任,更不用说一个刚从封印里出来的陌生意志。
“他们来过。三个月前。他们没有解开封印,但他们从我的根系中窃走了大量的能量。那些能量被他们注入了另一个容器中,那个容器已经不在丛林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