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想退出的,现在就说。我绝不勉强。”
八个人,没有一个开口。
猎鹰忽然笑了。
“队长,你说的好像咱们以前有过退路似的。”
赵铁柱憨憨地接了一句:“俺不在乎有没有退路,俺只在乎能不能把那些小王八羔子全都端了。”
张锐难得地开口说了句整话:“队长,地下工事爆破是我的专业。冬京那个地下实验室,我来炸。”
王海生拉了一下枪栓,咔嚓一声在走廊里清脆地响了一响。
何远推了推眼镜,声音还有点发颤,但话却说得很稳:“我能黑掉他们的监控系统。”
林雪举了举手中的急救包:“谁受伤了我都能救。队长你透支了我还能再挂一袋。”
罗子明打开加密通讯器:“我能保证我们在冬京地下五十米深处仍然和西山基地保持联系。除非他们把我们埋在一百米厚的铅层下面。”
白良看着这七张面孔。
完达山的风雪,新京的白骨,南京的纪念馆,对马岛的深渊——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段路,都刻在这些面孔上,刻得比任何勋章都要深刻。
“好。”白良的声音没有哽咽,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那就一起去冬京。把‘灭’掐死在摇篮里。让‘月读’看看,八十年前那场战争没打完的,这一代中国人接着打。”
运输机的引擎在海天之间轰鸣,朝着东方的夜色深处飞去。
第二
日本海,能登半岛外海八十海里。
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正在风雪中缓慢航行。这是一艘再普通不过的散装货轮,吃水线压得很深,船舷上锈迹斑驳。甲板上堆着十几个集装箱,被海风吹得发出呜呜的鸣响。
没有人会多看一眼这样的船。每年有上万艘类似的货轮穿越日本海的波涛,载着铁矿石、煤炭、废钢和一切不被在意的货物,驶向濑户内海和大阪湾。
但在这艘船的底层密舱里,一个秘密行动正在推进。
白良坐在行军床上,身上仍然裹着那条毯子。他的面色比几个小时前好了些,林雪的特制能量补充液起了作用——至少他的嘴唇不再裂开,指尖也不再发抖了。但那双眼睛下方依然挂着两道浓重的青黑,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深。
何远在他面前支起了一块便携式投影屏。屏幕上的画面是老赵从西山基地发来的情报汇总,画面正中央是一栋灰色写字楼的高清卫星照片。
“冬京都港区,虎之门三丁目。”何远指着照片上的写字楼,手指在屏幕上划过,“表面上看是一家中日合资的贸易公司,‘冬京亚细亚物产株式会社’。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杉本和彦的日本人,六十八岁,经营中日贸易二十年。每年进口大量中国农副产品,在日本商界口碑很好。从公开资料上看,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“公开资料从来不会有异常。”猎鹰抱着胳膊靠在舱壁上,“说点不公开的。”
何远推了推眼镜:“这栋写字楼是杉本家族的自有物业,建成于一九七二年。地上十二层,地下五层。地下一层到三层是仓库和停车场,地下四层标注为‘设备层’,地下五层在公开图纸上不存在。”
“不存在的地下五层?”赵铁柱皱起眉头,“那卫星热成像怎么拍到的?”
“不是卫星拍的。”何远调出另一张图片,那是一组断层扫描图像,“这是西山基地情报部门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探测数据。探测源是什么我不能说,但可以确定的是,地下五层确实存在。面积大约两千平方米,被三层铅板和一层我们目前无法识别的特殊材料包裹着。所有常规探测手段都无法穿透。”
“三层铅板。”白良眯起眼睛,“那是防辐射用的,不是防窃听的。七三一部队当年的实验室,墙壁里也都浇筑了铅板。”
“对。”何远点头,“而且我们在能登半岛靠岸之前,老赵又发来了一条情报。”他调出一份加密电报的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