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到了。”白良打断了他,慢慢走到走廊里,靠在墙上站稳,“‘月读’不是在造一个克隆体。他是在造一个‘反向体’。”
“反向体?”
“沈青是‘天’,代表死者的仇恨。新京城下那具是‘地’,代表被奴役者的痛苦。我是‘人’,代表生者的希望和守护。”白良的声音低沉,“但‘八纮一宇’计划的完整设计,应该还有一个位置——代表毁灭和绝望的‘无’。”
他闭上眼睛,似乎在和体内那个三十八亿年的古老意志交流着什么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。
“神主刚才告诉我,它在一九四五年被封存之前,曾经读取过七三一部队所有实验档案。在那些档案里,有一份从未被执行的计划书——代号‘四柱’。按照那个计划,完整的‘神降之体’应该分为四个:天、地、人,以及专门负责毁灭前三个的——‘灭’。”
“‘灭’?”猎鹰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天覆万物,地载苍生,人守乾坤,灭归虚无。”白良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四个代号的含义,“‘灭’不是武器,不是容器。它是保险。是七三一部队为防止‘神降之体’失控而设计的终极手段。一旦‘天’、‘地’、‘人’中的任何一个脱离了控制,‘灭’就会被激活,负责将其回收——连同回收对象的灵魂一起,全部销毁。”
他的目光与猎鹰对视。
“只是这份计划还没来得及执行,日本就投降了。制造‘灭’所需的材料和条件都极其苛刻,七三一部队没能在撤退前完成它。但现在看来,有人继承了这份计划。”
“‘月读’。”猎鹰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个代号。
“没错。”白良点了点头,“藤田一郎负责的是‘地’,黑田重隆负责的是‘神主’。而‘月读’——他负责的是‘灭’。他在‘母亲’组织中的层级,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要高。他有足够的资源和知识,来完成七三一部队没能完成的事。”
他转过身,朝着通讯室走去。
“老赵。”他打开加密通讯频道。
“队长!”老赵的声音里满是惊喜,“你没事?刚才何远传回来的数据显示你的生命体征——”
“我很好。”白良简洁地打断了他,“现在听我说。我需要你做三件事。第一,调集西山基地所有情报力量,追查一个代号‘月读’的人。此人极有可能是日本右翼高层。他的祖父是原关东军副总参谋长,战后担任过防卫厅长官。把所有符合这个条件的家族全部筛出来,一个不漏。”
“明白!”
“第二,联系冬京的所有潜伏情报员。我要知道那栋写字楼里的一切——有多少人进出,安保如何分布,地下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和电力供应从哪里接入。每一个细节都要。”
“是!”
“第三。”白良深吸一口气,“启动‘燎原’计划最终阶段。”
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队长,‘燎原’最终阶段一旦启动,就意味着我们将和‘母亲’组织进入全面摊牌的状态。到时候我们隐藏了那么多年的力量全部暴露,如果输了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良的声音平静如水,“但如果我们不启动,让‘月读’完成了‘灭’,那输掉的就不只是我们。是这片土地上所有活着和死去的冤魂,等了八十年甚至一千三百年的公道。”
通讯那头传来老赵深吸一口气的声音。
“明白了。‘燎原’最终阶段,即刻启动。”
白良切断通讯,转过身,看着走廊里那些正在等待他命令的队员。
“猎鹰,张锐,罗子明,王海生,赵铁柱,林雪,何远。”他一个一个地点了他们的名字。
“在!”
“我们这次去冬京,不是去战斗的。是去连根拔起的。任务难度远超以往。冬京是‘母亲’的大本营,‘月读’在那里经营了至少三代人。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雇佣兵和死士,还可能有日本警视厅、公安调查厅、甚至自卫队的某些影子部队。一旦交火,我们就是孤军深入敌后,没有后援,没有退路。”
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刀。
“有人想退出的,现在就说。我绝不勉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