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良摇了摇头,睁开眼睛,目光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:“我不饿。我在想,井上会不会把那份假情报带回梅机关。”
“他敢不回去吗?”老赵冷笑一声,“他现在是个逃兵,就算不被我们打死,被梅机关的人抓到也是死路一条。他只能赌一把,把这份‘秋蝉叛变’的情报当成保命的筹码。”
“这就是我要的效果。”白良接过干粮,却没有吃,只是捏在手里,“梅机关的那帮人疑心极重。当他们看到‘秋蝉’不仅叛变,还把我们根据地的核心机密当成投名状献给我时,他们会怎么做?”
“他们会怀疑,会调查,甚至会把北平城里所有跟‘秋蝉’有过接触的人都抓起来严刑拷打!”李队长从洞口走了进来,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雨水,一边说道,“可是白良,这样一来,我们在北平的地下组织不就危险了吗?虽然‘秋蝉’已经死了,但那些单线联系的同志并不知道真相啊!”
“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。”白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,“梅机关不会立刻动手,他们会先封锁消息,然后派更高级别的特务来试探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,回到北平,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点。”
“回北平?!”老赵和李队长同时惊呼出声。
“对,回北平。”白良站起身,走到洞口,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,“只有回到敌人的心脏,才能彻底搅乱他们的部署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,“‘樱花计划’的真正核心,根本不在西山,也不在吉田隆一身上。它藏在北平的某个角落里,一个我们至今都没有触及到的深渊。”
这句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白良换上了一身破旧的长衫,戴上一顶毡帽,脸上抹了些锅底灰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逃荒的难民。他把那枚樱花徽章贴身藏好,带着老赵,趁着晨雾未散,悄然离开了根据地,向着北平城的方向潜行。
一路上,他们避开了所有的日军检查站,沿着太行山脚下的小路艰难跋涉。三天后,他们终于抵达了北平城外的一座小镇。这里是进入北平城的最后一道关卡,也是地下党最重要的交通站之一。
然而,当他们来到约定的茶馆时,却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。桌椅被掀翻在地,茶壶碎了一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出事了!”老赵脸色一变,手立刻摸向了腰间的枪。
白良蹲下身,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血迹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“血还是新鲜的,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。而且……”他指了指墙角的一个烟头,“这是日本军官常抽的‘朝日’牌香烟。梅机关的人已经来过这里了。”
“他们怎么知道这个交通站?”老赵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因为‘秋蝉’虽然死了,但他生前留下的某些痕迹,还是被梅机关顺藤摸瓜地找了出来。”白良站起身,眼神冰冷,“看来,我们的时间比想象的还要紧迫。走,去德成公寓。”
德成公寓是北平城里一处高档的住宅区,也是白良以前执行任务时经常使用的安全屋。当他推开302室的房门时,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。房间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,只是桌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白良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。他知道,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里,正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悄悄收紧。
“老赵,你去联系‘风筝’,告诉她,我回来了。”白良转过身,对老赵说道,“让她查一下,最近梅机关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调动,特别是关于生化武器方面的。”
老赵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白良独自站在窗前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——春田三郎。这个人曾是他在梅机关时的同事,表面上是个文质彬彬的情报分析员,但白良一直怀疑他是“樱花计划”的真正负责人。如果“秋蝉”的死让梅机关陷入了混乱,那么春田三郎一定会趁机采取行动。
果然,不到一个小时,老赵就带回了消息。
“队长,‘风筝’说,梅机关昨天突然宣布全城戒严,理由是抓捕抗日分子。但实际上,他们暗中调集了一批穿着防化服的士兵,进驻了西郊的一座废弃化工厂。”老赵压低声音说道,“那座化工厂,正是当年‘樱花计划’最初的研究基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