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把我当成那个让她感到恶心的店长,而是将我视作这个冰冷世界里,唯一能读懂她灵魂的智者。
周五的晚上,校园里几乎空无一人。
我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走进画室,放在她的桌上。
她疑惑地打开,里面是一整套昂贵的进口伦勃朗专业油画颜料和顶级狼毫画笔。
那是在明亮的灯光下,泛着高级光泽、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奢华画材。
“店里进错的货,退回去麻烦,你拿去用吧。”我找了个极其拙劣却维护了她自尊的借口。
洛小语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颜料管,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她抬起头看着我,眼眶里蒙着一层湿润的水汽,那种长期被压抑、被孤立的委屈,在此刻化作了最浓烈的感动。
“我们……出去走走吧。”她声音沙哑,第一次主动向我发出了邀请。
晚上十点半的校园,虫鸣声在操场边的草丛里起伏。夏末的微风拂过她单薄的肩膀,空气中带着一丝操场塑胶跑道的味道。
我们并肩走在月光下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
在一个转角处,我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着她。
在树影的斑驳下,我伸出右手,不容拒绝地、紧紧包裹住了她那只常年握画笔、有些冰凉的小手。
她的身体像触电般猛地一僵。
“不……”她本能地想要往回抽手,呼吸瞬间变得急促,脸颊在月光下红得发烫。
我没有松手,反而微微用力,将她微颤的手指完全纳入我粗糙、温热的掌心里。
我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指关节上的薄茧。
这种带着绝对掌控感、却又无比温暖的触碰,顺着她的神经末梢,一路烧到了她的心脏。
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,最终,那只手彻底软化在我的掌心里,任由我牵着她,走完了那条长长的林荫道。
自那天之后,洛小语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白天,她偶尔路过我的店铺,看到我和母亲在收银台前有说有笑地忙碌,她眼底的清高彻底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怜爱。
她觉得我是一个为了病重母亲、为了生存而忍辱负重,身陷泥潭却依然有情有义的男人。
她沦陷了,只差最后一个将她彻底推下悬崖的契机。
那个契机,在第二天周六的深夜伴随着一场暴雨降临。
当我撑着伞巡逻到画室所在的大楼时,我在一楼昏暗的楼梯转角,听到了压抑到极致的、仿佛小兽濒死般的绝望痛哭。
洛小语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,手机掉落在一旁。她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“怎么了?”我走过去,将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。
听到我的声音,她猛地抬起头,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