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跪,朕今日是微服来的,没有旁人在,你也不必拘礼。”
杜五娘的脸腾地红了,从耳根一直红到脖梗。
她挣了挣胳膊没挣脱,只好由他扶着,结结巴巴道:
“陛、陛下,您怎么来了?您不是该在……”
武宗松开她的胳膊,负手站在槐树下,仰头看了看那些细碎的光影,语气轻快得像一个偷偷溜出家门的孩子:
“朕偷跑出来的。”
杜五娘的眼睛瞪得更大了:“偷偷跑?”
“嗯。”
武宗转过头看她,笑得坦然,
“朕在宫里闷得慌。那些奏折一摞一摞的,批也批不完。
那些大臣一张嘴,就是国家天下事,听得朕耳朵起疹子。
朕想你了,就出来看看你。”
杜五娘垂下眼,难为情地说:
“陛下这样出来,宫里的人找不到您,该着急了。”
“让他们着急去。”
武宗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
“朕在宫里被他们看着管着,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,你就别替他们说话了。”
他说完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落在墙角那几丛开得正盛的牡丹上。
洛阳的牡丹是名满天下的,长安城里的牡丹虽然不如洛阳那般品种繁多,但开得也算热闹。
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,露在晨光里,像银子一样闪。”
武宗走过去,弯腰看了片刻,回头对着杜五娘道:
“朕听说西市那边的牡丹开得比别处都好,你带朕去看看。”
杜五娘愣了一下:“现在就去?”
“现在。”武宗说着,已经朝院门口走去,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看她,伸出手说道,“走啊!”
杜五娘咬了咬唇,最终还是将手递了过去。
武宗握住她的手,两个人并肩出了院子。
长安城的早晨是最热闹的时候,坊市刚开不久,街上已经满是行人。
挑着担子的小贩、背着书箱的学子、骑着驴的商贾,将宽阔的朱雀大街塞得满满当当。
卖早点的铺子前排着长队,蒸笼的热气在晨光中白茫茫地升腾,混着油条的焦香和豆浆的甜味,弥漫在整条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