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莫忧发现三哥离她越来越远,他们被人带着朝相反的方向拖去,白莫忧一下子惊醒过来。
她记得马昀浩对她说的所有,他到了这一刻,这种地步,依然在为她着想,从来没有怪过她一分一毫。
她眼泪流了下来,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不知道失声的原因,她很急,她想叫“三哥”,但越急越发不出来。
她急得想要“啊啊”地大喊大叫,但只看得到她张大的嘴,却不能从中听到一丝声音。
白莫忧意识到,这可能是她与她三哥见的最后一面,而她却在这永别之际,连叫他一声都做不到,她急火攻心,晕了过去。
白莫忧醒来时,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她大嫂关切的目光。
“醒了醒了。”大嫂回头对婆母说道。
“你有没有事?”婆母问白莫忧。
白莫忧这才发现,这是间牢房。她道:“母亲,大嫂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很哑,但比之前好多了,至少能发出声音来了。
大嫂说:“你先别急着说话。我求狱婆顺便给你看了看嗓子,她说里面肿了,不说话养一阵,慢慢会好的。”
马家大嫂一向是这样待人接物的,她温柔大度,把唯一的儿子马钰教得很好。白莫忧像夫君敬重他大哥一样,敬重这位大嫂。
白莫忧坐起来环视四周,马家二嫂也在,但她坐在角落里只顾着抹泪。一边默默地流泪,一边小声地叫着她两个孩子的名字。
她有两个儿子,虽读书不及马钰,但也听话懂事,活泼可爱。
白莫忧问大嫂:“孩子们呢?”
大嫂神情一变,哀切了起来:“通敌之罪所有男丁都要单独关押,不能跟咱们在一处。”
可他们才那么小,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。
白莫忧想到自己的孩子,她一捂肚子,她记得她晕过去前,肚子有疼过。
“孩子没事,你要先顾好身体。”她婆母说道。
白莫忧慢慢发现,除了她,婆母与嫂子们都带着镣铐,应该是因为有孕在身才没有给她戴。
白莫忧的负罪感更深了,三哥说不管真假,不许她提白烈阳,不许她揽罪上身,可她快要被这份负罪感压塌了。
她蜷起身子,躲避着大嫂的关心,二嫂的眼泪,把头埋在膝盖里,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只听到婆母说:“不要那样,会窝着肚子,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,你要明白,你肚子里的这个可能就是我马家最后的血脉了。”
一向听话孝顺懂事的大嫂,闻言立时反驳:“母亲,您不能这么说,钰哥儿也会没事的。”
马夫人当然希望钰儿没事,但她比起没怎么出过后院,一心相夫教子的马关氏看得远,懂得多。
通敌的罪名一但定下来,别说钰儿,就是二房那两个稍小的,也到了可以问斩的年龄。
但马夫人没有把这些说出来,她即将失去三个儿子,其中还有她最疼的小儿子,她能体会大儿媳的感受。
“你最近吃食上可有什么改变或偏好?”马夫人问白莫忧。
眼前的绝境,让白莫忧肚子里的这一胎犹如绝望中的一束光,马夫人没有像二儿媳那样疯掉,全靠着这个希望支撑着。
白莫忧不敢再窝着肚子,她换了姿势后道:“没有什么改变,还跟以前一样。”
“我记得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怀胎时,都闻不了羊肉味,都偏好吃鱼和蟹,咱家这三胎个个如此。我看古书上说,这样的确是得男之兆。你有没有这种情况出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