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欲擒故纵,方才还离她那样近,如今却碰都不碰她了,他是偷学自己吗?
见宝花即使害怕也很乖巧,景安帝不由得放松了一些眉头,也回想起了太子和昱王年幼之时。
那时他初为人父,大周治下四海承平,更无北边外患,两个孩子整日围绕他膝下,不必在他面前谨慎小心,生怕失了礼数,当真是难得的好时光。
天家没有父子亲情,他早就知道,却仍是想多给两个儿子一些关切,如今亦然,否则,他不会放心地让二人监国理政。
这些时日天下也算太平,身在风光秀丽的玉青山上,也堪可以为是隔绝俗务,宝花不知他身份,他也不必端起帝王冷面,教她读书练字虽然是无端给自己寻劳累,却也自有一番意趣在当中。
景安帝的心绪平静了一些,他看着宝花认真写字的模样,让她不必站着,她就坐下了,似乎是在裙下轻轻晃着腿,不然缘何那衣裙边角轻轻推荡?
也是可怜,若是不曾被人诱骗,只怕她也同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一般,是天真烂漫的心性。
看着那乖巧认真的侧颜,他忽然问道:“宝花,你今年究竟是十六岁,还是十七岁?”
宝花有些幽怨地抬起头,却也努力地不让他看出来。
她明明已经在认真写字了,只为让他欢心,可是他却故意挑她专注的时候问她,怕是在寻她的破绽呢。
太子殿下真是太坏了。
她的确不知道自己的年纪,自记事起,她就被主人培养做暗卫了。
主人说过宝珠比她大两岁,两人一同到了主人身边,那似乎是十年前……
回想过往,宝花忽然感到很头痛,她什么都记不起来,这些也无需记得。
左右五十四号对外说她是捡来的,究竟几岁又有什么区别,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又在怀疑什么。
她便写下:
[我不知道,我是被捡来的]
“连在医馆生活了几年都不记得?那你可曾及笄了吗?”
宝花知道及笄,那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们才有的,她没有。
她缓缓摇头。
景安帝手上一怔,忽然挺坐起来,不再靠着椅背
“你……宝花,你还年不过十五?”
宝花茫然地看着他,十五岁?她才没有这么小,她才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呢,她见识过很多,很聪明的。
罢了,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。
只是,太子殿下这是什么表情,为什么这样看着她?
景安帝上下打量了宝花一番,目光颤动,最终停驻在她颈上,看着那尚泛着青的瘀痕,便只余下不忍。
他悲悯地看着她,若有所思地向后靠去,最终望向自己的衣袖,轻蹙眉头。
昱王那小子今年也才十七岁,他原以为两人一般年纪的。
“我知道了,无事,你好好练字吧——不必再写那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