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是他,独孤家,真的背叛了华家,不只助长吴均然,而且连公司的合作也解除,多年的交情就这么毁于一旦了,爷爷会很伤心吧?爷爷的秘书之前说的重要而棘手的事就是独孤家的解除盟约吧?爷爷大概也不是为了磨炼他才失踪的,应该是去处理一些不想让他担心的事,这些事也和独孤家有关吗?见到最不想面对的事情,他也在喝粥的时候就预感到了自相残杀的结局,可面对的时候,心情还是不一样的,无论关系多么紧密,华家和独孤家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个体,说分开,也就分开了,但这就是宿命。这九个人,仿佛被锁住脚的秃鹰,酝酿了很长时间,只为奋力搏出一片光明。虽然这是双方的第一次会晤,但两家的关系,他们彼此早已对对方的套路了如指掌。九个人形散神聚,每个人都完成着展现自己的那一部分。影风也没有刚开始就占下风,对他所熟悉的东西,不出一丝差错。就这样,双方再度展开耐力之战。
阿景缓缓醒过来,她猛地一坐,没坐起来,浑身却都疼了起来,她用手支撑起上半身,刚刚有愈合意识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。
“不要逞能,再乱动就伤到内脏了,到最后还是帮不了他。”这个声音让阿景吓了一跳。她回过头,是华老。是啊,旁人再怎么帮忙也不能决定什么吧?她看着手中紧紧握着的云布爪,就像刑松大师说的一样,这个时候,应该自己保护自己了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九,难道是……”她数着场上的对手,突然愣住了。
华老点了点头,对那九个心和姓氏一样冷酷的人来说,没有胜负之分,只有生死之分,活下来的人就是胜利者,也因此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:独孤亮刃,必有亡魂。
这样比,真是下策中的下策吧,简直是鹬蚌相争,始终在势均力敌之下浪费能量,没有人失误,没有人受伤,充满血丝的眼睛一直狠狠瞪着,因为在这种时候,先放松警惕的那一方便会输掉一切。
大家都气喘吁吁的时候,影风感觉到身上伤口的疼痛了,和之前不同,精疲力竭的他全身无力,更重要的是,他的思想也开始向身体靠拢失去斗志,他再也无法凝聚精神去欣赏对手的美感,独孤家和其他人是不同的,他们只会给人带来死亡,脑子里能想的事物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想安然睡去的感觉。不,要撑下去,大家,还相信着我。
华老的表情中,分不清是心疼还是欣慰,“我们影风,真的变强了。”
“嗯。”阿景也感觉的到,就连云布爪好像也在慢慢变强似的。等一下,这两把剑在打出同林之翼后好像变得不一样了……她将手放在剑身上。
锋雷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微微颤动。影风回过头,看到向云布爪输送真气的阿景,坚定地看着他的爷爷,吴均然身后的华禹,以及在为大家拼命续命的小漫。
阿景向云布爪运功的时候,锋雷骨真的变强了,雪中送炭的内力向影风身体里点点滴滴地流淌着,影风再度露出自信,悲风贯顶!
蒲草之心!这时,九个人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冲出来与影风对招,结果双方交成了平手,谁也没有突击成功。独孤家的九个人是剑术配合中最登峰造极的一伙,他们每个都很强,却都又构成了各个节点中无比重要的一环,将所有力量都放在对招人身上,他们的独孤九重奏,是曾经夺得过天下第一的独门秘技,九个人分别修炼各重,最终由修炼终端和声的领头人带领,他们的布阵、配合都不是无事生非的花招,而是像唱歌一样,衬托其他声部使一首歌完美,他们各自明确自己的职责,时而突出,时而隐讳,阵型每代传人都会修改,变幻莫测。独孤家的剑谱是世上最不安全的剑谱,因为那个收录于终端和声里的,一个被称为剑派中最强的招式——平阳燕落。大家甚至用这个招式的名称来概括整个独孤九重奏剑谱,得到修炼平阳燕落资格的人就是继承人的头领。
不止如此,独孤家另一样危险的东西——神器朝日宝剑,被奉为世上剑压最浑厚的剑,是独孤家世代相传生龙活虎的宝具,寄宿于其中的剑魂自百年前上一个剑魂死去之后就存在了,以他们家族的规矩,能继承朝日的人就是有资格练平阳燕落的,独孤家的传人,可是,几百年来,都没有人做到,包括眼前的这个。独孤家也就从那时的鼎盛滑落下来,而各路人马也都瞄准了独孤家的神器和平阳燕落多番骚扰,然后,华家包罗万象的无尽剑跳了出来,他们的兴盛不像独孤家那样短暂,流传至今。两个家族都是天下第一的候选,世代交好,彼此相惜,此前几代独孤家的传人都并非败于华家手中,两家也从未真正决出胜负,威力不分伯仲。
影风一出一箭双雕,对方便立即以二泉映月克敌,不管怎么打都是这样,肌肉僵持了太久,开始自动收缩,不受控制,影风时不时握紧剑柄,还好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传过来。
“你就是柯景恩啊,他跟我提起过你。”华老说。
“抱歉,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见面。”
“虽然你说把自己算给华家让我不敢苟同,不过毕竟几百年来打出同林之翼的就只有你而已,连精通剑术的影风的奶奶也没有练成。”
阿景微微抿了抿嘴,把自己算给华家,我是怎么说出口的?
“如果,不是那种身份的话……”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虽然被战斗搞得满身尘土但依然纯洁貌美的女人,“没想到,这个时候只有你能帮他。”
阿景明白他那句没说完的话的含义,她只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“帮他的不只有我啊,这里的每一个人,都在尽最大努力让他知道有我们在身边,您不也是吗?”
“我想你不这样做他也会明白的,你是否应该小心一点呢?”吴均然的枪口已经在不觉中对准向剑上运功的阿景的头,“停下来。”
阿景停了手,影风马上注意到了剑身的变化不停往这边看,不小心分散注意力,让独孤占了甜头,接下来,他连受数创,心却还是无法飞回来。
“应该停下来的是你吧,我警告过你了。”小漫通过声音分辨出方向,将掌锋对准了吴均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