恬叶做了个静音的手势:“嘘,听着,小漫的操作器已经毁了,你的被我踢到了附近,但是只要操作器没烧毁,第三方还是可以启动夺命符,你千万不要逞英雄,一定要把操作器找回来知道吗?”
阿景抬起质问的眼睛:“那你呢,你的夺命符呢?”
恬叶避开她的视线,没有说话。
阿景简直无法接受这肯定的判断了,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切都不会照她们的设想那样进行,总是发生不该有的牺牲呢?师父什么时候开始那么体谅她们的,为什么她们总是什么都不知道,“为什么啊,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,为什么要为我们做的傻事买单啊?”
“不许哭。”恬叶打断她,“到现在才觉得自己很傻吗?我也是到现在才觉得自己很傻,帮你们脱离是因为根本就不应该带你们进来,我十年前就做了傻事了,但是选择了就不要后悔,我跟你不一样,我背负了很多生命,总会早死的,你还有小漫,为了小漫也要活下去,向我证明你们的决定和我今天的决定是对的,告诉我这个世界只有傻瓜才有未来。”
阿景拼命摇头:“我不要,我不走了,我们回去求king。”
恬叶甩了她重重的一巴掌:“给我闭嘴!要让我临死还失望一次吗?待在这里,敢出来的话,我就连最后这几个小时也不会活了。”她爬出水泥管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,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们,你们带给我的快乐远超过了我带给你们的,对不起,不能告诉你们你们父母的事……
阿景拼命摇着头,她瘫倒在管口,身上完全没了力气,她从没这样害怕失去,这就是她们的选择吗?她蜷缩着身体,抱紧膝盖,默默流泪,思考,然后一片空白,这个时候,悲伤多么无力,你多悲伤,时间也不会退回一秒,她不敢看外面,直到没有了声音,她才灵魂出窍似的挪出步子,小漫跑过来,“密道口被封锁了,你那边也是吗?你怎么了?哭了吗?”
阿景无力地抬起肿眼:“师父死了。”
小漫脑袋里“轰”地一下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师父死了,为了救我们。”
小漫抓住她胳膊的手忽地垂了下来,可能是杀手汇报了看见柯景恩的事,又有杀手追杀出来了,阿景没能去找她的操作器,她们跑到飞机上,悲伤的时候,她们不知道操作器就夹在直升机轮胎上钢条间的缝隙里。
直升机成功降落,而操作器由于降落时的颠簸掉在了空旷的人行道上。五点钟,天已经开始发亮,第二次回来这里,心情却怎么也回不到第一次的时候,两人脸上挂着泪痕,满面狼藉地收拾行装,始终不能接受,一个人活下来,就要让其他人去死这种荒谬的交换。
今天八点市篮球赛正式开始,第一场就遇上强敌,她们不能这副模样去加油,可是……
恬叶捂着头,奋力呼吸着,汗已经浸湿了她的衣服,她的时间一分一秒流走,她趴在地上,比一只狗还要卑微,没有一丝力气。
“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,都坚持了这么多年,你知道我有多不想用这种方式把你解决掉吗?”面具男站在她身边,居高临下地望着她。
恬叶将手从头两侧移开,冷漠地说:“是吗?你也会有感觉吗?这么多年,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这面具底下的脸是个什么样子,你教我功夫,却让我叫你king,以前我很想叫你声师父,可后来慢慢也接受了。收了那两个孩子之后,我突然有点明白你了,因为听着那声师父,就无法狠下心来,你一直告诉我特工组没几个人可以有感情,那又为什么给我那个特权呢?既然可以这样轻易杀死,为什么不把我训练成一个纯粹的杀手呢?为什么让我有感情,会痛苦,感激你,又恨你,师父,为什么啊?”
没有人看得出面具下面的表情,没人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这番话稍作伤感,临死的前一刻,恬叶看见了两个孩子,冲她笑着,是啊,为什么不笑呢?会痛,才有快乐,她扬起嘴角,第三方启动器旁预示着生命的显示灯熄灭了。
影飞已在镜子前站了将近半个钟头,也难怪,天生丽质的她只要稍一精心就会光彩夺目,虽然聚杰接近小漫只是为了赌注,但现在局势对她已明显不利,舞台剧事件对她的打击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了,如果让她知道剧中最后接吻一幕是临时添加的,地球恐怕也要付出代价,冲着镜子点了点头,她励志要扳回这一局。这个时间可是交通拥挤的高峰期,对面的绿灯终于亮了,没打到车的兄妹俩跟着人群向前走。
“那是什么?”影飞瞧见了个从没见过的奇怪东西,也许是遗传了父母的强烈好奇心吧,她伸手将它捡起来,不料被旁边的行人推了一把,差点摔倒,幸好影风扶住她,“小心点啊。”
“哦。”她顺手将操作器塞进兜里。
这个强手对抗的开场白果然是众望所归,体育馆挤满了人,还好影风事先多占了两个位子,老远就看到他招手,小漫和阿景好不容易挤过去,比赛还没开始,几个人聊起天来。影飞早已成为聚杰的专人啦啦队,辛灵也不知跑到哪个头等席去了,影风听影飞的叙述一知半解,问起夺命符,本来就强颜欢笑的两人突然停止了一切表情,“洗手间在哪?”小漫问。
“去下面那个吧,那是内部人员员专用的,应该闲着。”影风答道。小漫二话不说,立即站起身冲向影风所指的方向。影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还试图给阿景打气,“别忘了我这个伙伴啊,一起去取回操作器吧,我不会让你们死的。”
阿景一直低着头,他看不到她的表情,她用手默默拭去眼边的泪水,“柯南……”阿景不但不停止,反而身体都抖动起来,他有些不知所措,拍着她的背,“怎么了啊,没事吧?”
她摇摇头,擦干眼泪,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