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了很远很远,一直到了特工组的后山,不怕被发现,也没想会被杀掉的事,累了,饿了,也不知觉,她坐在一片枫树林里,从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,嫩绿的枫叶随风飘落,到了秋天,一定会红火的,可是这片特立独行的叶子却没有成熟就飘落了。
眼前突然出现这样的景象:凉爽的秋季里,阿景站在漫天飞红当中耐心地挑选捡拾着枫叶,她似乎幻想着把这些叶子带回家做成麻醉书签的欣喜,她总是这样,看每片叶子都像看一件旷世之作,为只那一瞬间的用场不懈精雕细琢。幻像里,白雾盖不住枫叶的火红,这场景就仿佛是为她而设的,她祥和地微笑着,没有贪念,没有杂质,就像,一个天使。
是你在告诉我,你已经变成天使了么?那里也有你最爱的枫叶吧?四季都如秋般火红,只不过你不必再将那些你疼爱的叶子放在麻醉剂里,然后,醉了自己。
小漫闭上眼睛,不知道睡了多久,醒来后,又不知愣了多久。
又念乱了,还得从头再念,为金丝雀竖立的十字架前,秦城双手合十,用他最真实的一面祷告着,不知为什么,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出岔子,他耐心地一次又一次从头来过,他不是教徒,却特意为它诵读圣经的句子,他明白也许上帝不会理会这样一个双手血腥的人的愿望,可他企盼,至少救赎无罪的鸟儿。
然而,他有些怨恨地张开眼睛,这场超度恐怕暂时无法进行了,他注视着投在他身边的影子,“您挡到墓碑的光了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傻。”
“傻的是这鸟儿,放弃了自由与光芒,一生陪我待在阴暗的地窖里,现在,就算偶尔向上帝低头,也要把属于它的白昼还给它。”
“你知道你现在多愚蠢吗?”面具男说道。
“愚蠢的还是这鸟儿,总是用金灿灿的羽毛像太阳一样照进我的视线,自己却越发黯淡,我要让它待在这,这里的阳光最多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面具男让出本被他挡住的阳光,“我可以理解,年轻人总会为了感情冲动,这只是荷尔蒙作祟而已,你过一阵子就会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了。”
“请您离开,我还要祷告。”
“我只是来告诉你,她死了。”
秦城终于回过头,投来警惕的眼神,“你说谁?”
“柯景恩,和斯贝古一起在爆炸中同归于尽了,别那么看着我,是斯贝古自作主张的,已经是两天前的事,我也刚得到线报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去旅旅游,或者以律师的身份打几场官司,最近没有你的任务,用不了多久你就回到现实了。”
“我说我不信!”他没有完成祷告就跑开了。
小漫又一次醒来,她神智不是很清,拿起枫叶细细端详,“怎么还没红呢?红了,她就会来的。”
清晨的雾气里露出那张在焦虑中也呈现绝美的脸,“是真的吗?”
小漫抬起头,脑袋醒了一半,“你真的没死,可是她死了。”
秦城的心是被谁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上,碎的那么彻底?他们都没再说话,因为要静静聆听枫叶奏响的凄凉乐曲。枫叶见到他的悲伤,脸也红了,这些枫树是他种下的,种下的时候,幻想着有一天,阿景能来到这,给其中几片煮制的荣幸。现如今,再辛勤的浇灌又有什么用?它们繁茂或枯萎都一无是处,他转过身,慢慢消失在落叶的哀鸣中,而对那曾经迷恋的背影,小漫也没有多看一眼。
影风抱着云布爪擦了一遍又一遍,却再也擦不出它原有的光泽。他半睁的眼睛里落满了灰尘,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似的,毒性已经伸出一条条黑线紧紧绑住他,他看也不看桌上的天堂草一眼,让那些毒带来的疼痛尽情肆虐吧,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你了,阿景,为什么我们总是分别呢?我们甚至没有过过一次情人节,唯独那次以为会一起过年,却被神兵的巨款搞砸了,再见面的话,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,什么情人节啊,生日啊,圣诞啊都要一起过,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,再也不战斗了。
“哥,快吃解药吧,你随时都可能毒发啊。”影飞一直坐在他身边不吃不睡。
“你知道吗,这云布爪里是她的灵魂,可是这两天,我发现它的生命力越来越弱了,你说,它是不是知道它的主人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