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练摇摇头,“我从来没要赶你走,但是学生的球队跟职业球队是不一样的,爱好并不一定是事业,我只希望你好好想想,这是你自己的人生。”
“不需要考虑。”
“无可否认,你有天分,也比较努力,可是据我所知你的家里到现在还在反对你打球,你是怎么打算的呢,退役后再经商吗?”
聚杰想了想,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篮球对你究竟有多重要呢?”
聚杰低下头,“很重要。”
“两年前,我相信。两年,你长大了,懂得了更多的世故,也更加意识到去珍惜自己拥有的,你开始明白现实,重视感情,可是,你的成绩好像比身体老得快得多,并不是说你不够好,只是现在的你跟两年前我见到的那个,差太多了。”
“我会更努力的。”
教练摇摇头,“不是你不努力,你知道为什么两年前我破格选中了你吗?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像那时的你那样喜欢篮球的孩子,运动员需要的是梦想,像青春期的孩子那样冲动的梦想,两年前,你的心是自由的。”
是啊,聚杰无言以对,现在的他,早被束缚住了,被什么呢,生活吗?或者只是简单地活着吗?他不像两年前那样胆大和冲动了,如果是现在的他遇见小漫,也许不会决定跟她在一起的,当时知道小漫的身份后还是毅然跑去找她,多么冲动和无知啊,他并不是后悔,只是阅历不同了,也正因为有了小漫,他要思考如何活下去,如何帮助大家活下去,他置身于一个特殊的团体,一个特殊的位置,拥有着重要的责任,对小漫,对朋友,还有,对家庭,他欠家里太多了,只是他过去没有意识到这种责任的存在和沉重,他在犹豫,每一天都是,篮球究竟有多重要呢,比大家的命还重要吗,比家庭还重要吗,不会。被束缚,是每个人,每个男人必须经历的吧,到底怎么做才会对大家都好,梦想也许只是微不足道的,随时都可以牺牲,也许有一天,所谓梦想也不过是年轻时的一时冲动罢了,对于以后的自己只是回忆起来觉得很傻的细小往事。
阿景依照承诺来到华老住的酒店,坐在了华老跟前。
“吃点水果吧。”华老拿起一个苹果,又拿起刀。
她赶紧接过来,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没想到手沾在刀刃上,流血了。每个人都看出了她的忐忑不安,她也很苦恼,一向自命不凡的自己一见到这个老爷爷,心就颠三倒四的,无论是身为杀手柯景恩,还是企业千金柯景恩。
“爷爷,我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影风刚一开口就被华老推了回来。
“什么不行,我还没说话。”
“就算你说了,我也会当你没说。”他将脸转向阿景,“开门见山吧,我知道你的事,如果你要帮助我孙子将功补过的话,我不会介意,你们要成为朋友我也不会介意了,不过要发展其他的关系,我实在没法点头。”
“爷爷……”影风大吃一惊,“怎么这样?她是个好……”
“我没几天活头了,我不放心把影风放在你身边。”华老根本不理睬他,一直到最后都是这样,无论影风说什么,华老都装作没听见,而从头到尾,阿景一声也没吭。她早料到这屈辱的一幕了,只是没想到华老会当着化疗的面而已。她没有什么好辩解,就算让她自己选择,她也不会缠着影风的。
阿景挑了条人少的路走,影风说什么都要送她,又像学生时代步行着,月亮已经披着纱衣略露身影,即使不在夜晚,它还是那么美,阿景一直在看,那美丽的天空,而影风却一直在看她,“你别在意爷爷的话,他心里一定不是这么想的,她知道你的好,等特工组倒了……”
“我没介意啊,化疗,如果有一天我的世界再也没有月亮,就用你的双眼替我看吧。”
他愣了一下,“你瞎说什么呢,学什么文艺青年啊?”
“可是万一……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影风低着头,“如果真的有那一天,我会。”他们都明白,自己在随时都可能消失在世界上的位置,无聊的避讳和扭捏是矫情而多余的,“可是,我永远也不会期望那一天的到来。”尽管是神话,她还是太容易受伤了,多想用天下第一的庇佑保护你,想要帮你卸下那些无谓的担忧,想要帮你承担肩上的重担,可是,这时候,怎么能说得出口呢?
他真的成长了,多了无比认真的表情,他为什么要这么温柔,影风这个样子会让她整个人瘫在沼泽里慢慢陷下去的,他与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同,如果会带来的不是灾难的话,也许会紧紧抓住你吧,可是现在的我,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,藏在心里的话。用玩笑化解这种气氛吧,否则我会没日没夜地担惊受怕,害怕自己再也离不开眼前的人了。
与影风告别之后,阿景又返回了酒店,华老也一直没睡,恭候着即将推门的客人。
“我来了。”阿景走进来。
“不愧是柯韩的接班人,你怎么知道我有话没说完?”华老连人带椅子转过来。
“您没得到我的许诺怎么可能安心呢?如果当着您孙子的面,他恐怕不会让我说出那番话吧?”
“哦?哪一番?”
她这次来变得和傍晚完全不一样,“其实您根本不必担心,我绝对不会连累您的孙子孙女,就算真的东窗事发,我也不会让他们扯上一点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