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胸口,奶香冲进鼻子里,很浓。
浓得陌生。这个味道,她也陌生。
她把围裙拢回来系好,把孩子放回窗边的婴儿床,薄被搭好,转身进了洗手间,想洗把脸。
镜子。
镜子里是个女人。
沙漏一样的身材,腰细得不像话,胸脯鼓胀,围裙前襟湿漉漉的。
头发散着,脸颊带着产后的丰腴,皮肤白得发光。
是个美人。
赵玲玲看着镜子里的人,看了很久。
那个念头又来了。这一次清清楚楚:那不是她。
那不是她。
那镜子里女人是谁?
她不认识!她不认识!她不认识!
她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细细地看…手指纤细,白净,指甲修得圆圆的,涂着淡粉的指甲油。她从来没有涂过指甲油。
她放下手,又抬起来。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抬手,抬到一半,两根手指捻了捻,像在捻一根看不见的线头。
她的心,咚地跳了一下。
她解开围裙,任它滑到脚边,赤条条地站到镜子前。凉意从瓷砖扑上来,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先看腰。
两只手掐上去,指尖差点碰着。
细,太细了。
她试着想这副腰从前是什么样…从前?
脑子里空空的,只有一个高一些的影子,隔着一层雾,看不真切。
顺着腰往上看。
胸沉甸甸地坠着,比在厨房时更胀。
乳头的颜色发深,周围一圈浅晕。
她托了托一边,沉,热,指头陷进软肉里。
触感熟得发烫,可她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长过这东西。
再往下,小腹。
平坦,只有一道横疤,白白的,细细的,像一条趴着不动的蚯蚓。
她伸手摸了摸,指腹擦过疤面,那片皮肉是木的,像在摸别人的皮肤。
剖腹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