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起身,镜子上挂着水珠,水珠后面那张脸还在,眉眼还是不像她。
天旋地转。一把撑住洗手台,瓷砖冰凉,脑袋发晕,像有什么东西把她从身体里抽了出去…眼前的镜子裂开,白光漫上来,漫过眼睛。
天花板是白的。
她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,久到那点白都看进了眼睛里。这是哪儿?
躺在那儿,想不起来。
窗帘拉着,屋子里灰蒙蒙的,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白天还是晚上?
不知道。
只知道自己躺了很久,久得骨头都是软的。
她试着动。身体沉,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撑了一下胳膊,没撑起来,又躺回去。胸口压着什么东西…又重又软,压着肋骨,跟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她低头。
睡衣领口敞着,里面是两团肉。
白的,鼓的,沉甸甸地堆在胸口,随低头一晃。
乳尖挺着,深红色,顶着棉布。
手伸进去,掌心贴上那团肉…温的,滑的,软得手心发空。
攥了一把,又松开,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。
这不是她的手。把手抬到眼前:又细又白,指节小小的,指甲圆圆的,粉粉的。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手长这样。掐了自己手背一把,疼。不是梦。
她慢慢撑着坐起来。
胸口那两团肉跟着坠,晃了晃,赶紧用胳膊挡住,心口怦怦直跳。
低头,顺着自己的小腹往下看,腿间…手探下去,指头碰到一片温热。
不是她以为会碰到的东西。是一片软肉,温的,湿的,中间裂着一道缝。
她像被蛇咬了一样缩回手。
腿间那道缝,隔着布料看不见,可那道触感还粘在指头上,湿湿的,滑滑的。
喉咙里挤出一声“啊”,又细又软,把自己吓了一跳。捂住嘴,那声音又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,像呜咽。
不是她的声音。
低头看自己的手,也不是她的。
胸口那两团肉,隔着睡衣又攥了一把,软得陌生…更不是她的。
头发也长,垂到肩下,捻起一缕,黑的,滑的,从指间漏下去。
从来没有这么长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