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亮起来,她翻着通讯录,指尖慢慢往下滑,停在“妈”那两个字上。
她看着那两个字,喉咙发紧。
她想打个电话,跟谁说说话,说什么都行,她只想听个熟人的声音。
可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按不下去。
该说什么呢?
她说不清自己想说什么,只觉得心口那个洞空空的,凉飕飕的,灌着风。
她把手机攥在手里,攥得手背上的筋都绷起来了。
她出了洗手间,低着头,想找个僻静的角落。
走廊另一头是大厅。她走到大厅边上,脚步慢下来。
大厅一角供着一座神龛。
红木的,不高。
供桌上摆着果盘,苹果码得整整齐齐,香炉里三炷香烧到半截,青烟直直往上走。
龛上方的玻璃相框压着一圈黑纱。
黑白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张男人的脸。眉目清俊,嘴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,像拍照时正想着什么高兴的事。
她认得那张脸。
认得。
认得得她耳朵里嗡的一声,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记钟。
血往脚下冲,手心脚心一齐发凉。
她攥着手机的手垂下来,忘了自己要干什么,忘了自己要去哪儿。
一个名字从她舌尖滚上来,滚到嘴边,她几乎要念出来…
张阳。
那是谁?
她明明……她应该知道他是谁。
她记得这张脸,熟得心口发慌。
可她每天照的镜子,明明是另一张脸。
两张脸在她脑子里搅在一起,越搅越乱,越乱越慌。
心跳撞着肋骨,撞得她头晕。
她钉在原地,一步也挪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