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里,她感到记忆被人拿布擦过。
那段疼的,怕的,骂的,拼命的…像被淋上一层油,滑溜溜的。
她伸手去抓,抓不住,越抓越滑。
滑到另一个形状上:她自己笑着的,自己解扣子的,自己往他怀里蹭的,自己张着腿求他的……
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。可那层油太滑了,她够不到底下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慢慢地,慢了下来。
她睁开眼,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。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拉上了,光线柔柔的。
她坐在老板椅上,衣服穿得整整齐齐…扣子系好了,裙摆放下来了,连头发都好好地别在耳后。她恍惚了一下:她怎么……睡着了?
她舔了舔嘴唇。嘴角有点腥咸的东西,干在上面,舔不掉。她没多想。
顾长青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手机,听见动静抬起头,朝她笑了一下:“醒了?”
“她看着他。”
心里忽然涨满一种陌生的情绪。
软软的,热热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了。
她想起刚才…下午,办公室里,就他们两个人。
她……她主动的。
她想起自己脱衣服,想起自己揉着胸往他身上蹭,想起自己张着腿求他进来……
她的脸烧起来。她居然……她怎么能做出那种事的?她咬着唇,别开眼,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他身上飘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又轻又软,“我刚才……是不是很丢人……”他放下手机,站起来,走过来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不丢人。”他说,“玲玲,你只是太想我了。”玲玲。
他叫她玲玲。
她心里那点热又涨了一层,涨得她鼻子发酸。
她低下头,想藏住自己的脸,藏不住,她听见自己说:“长青……我好像……喜欢你……”后面的话她没说完…他弯下腰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,很轻。
她整个人都软了。
那层油抹平了她的记忆。油底下压着什么,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那层油滑溜溜的,亮堂堂的,照得见他的脸。
钟声忽然又响了。
赵玲玲猛地睁开眼。
黑暗。天花板。窗帘缝里那点月光。她躺在家里的床上,身边,顾长青睡在她旁边,呼吸匀匀的,一只手搭在她腰上,沉沉的。
她翻过身,睁着眼,看黑暗里他模糊的轮廓。心跳一下比一下重。
刚才那些…那个办公室,那把椅子,皮带扣当啷一声,他整根没进去的疼和满,还有那层油,把她记忆抹平的那层油…全回来了。
她记得自己发骚勾引他,那是被抹上去的。
她也记得自己骂他畜生,记得自己哭着求他停,记得那根东西抵开她时她喊的“不要”…那层油底下压着的东西,她今晚,终于够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