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钉在原地,一步也挪不动。
服务生从旁边走过,看她脸色不对,停下脚步: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她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她摇摇头,也不知在摇什么,脚步发飘,想往回走…
白光涌上来,漫过她的眼睛。那张黑白照片里的脸,在她眼前缓缓碎开。
赵玲玲跪在衣柜前的地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,喘得胸口一抽一抽地疼,像跑完了一场她跑不完的长路。
白裙子掉在她脚边,缎子皱成一团,凉凉地贴着她的小腿。
她干呕了一声,什么都没呕出来,只呕出几口凉气。
她撑着地板,指头抠着木缝,抖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。
月光还在地板上拖着那道白。
衣柜门还开着,衣架空了。
她伸手把那条裙子捡起来,攥在手里。
缎子冰凉,她攥得手心都是汗。
她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很久,可脑子里还是那张黑白照片…那双眼睛,隔着玻璃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温的,活的。镜子里每天见到的那张脸,和照片里那张脸,中间隔着什么。她拼命想,想不起来。
卧室那边,孩子醒了,咿咿呀呀地哭起来。
她撑着衣柜站起来,脚下一软,扶住柜门才站稳。
她赤着脚,一步一步往卧室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条白裙子。
月光里,缎子泛着冷冷的光。
她忽然不想再看见它了。可她讲不出自己为什么不想看见它。
她走进卧室,弯腰把孩子抱起来。孩子的小脸往她怀里拱。她拍着孩子的背,一下,一下。窗外,远处城市边缘有一盏灯,孤零零地亮着。
她拍着拍着,忽然又想起那双眼睛…黑白照片里的,隔着玻璃的,安安静静看着她的那双眼睛。
她在心里问:那到底是谁。
没人回答她。怀里的孩子含着她的手指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