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她捞起来,让她转过来,正对着他,搂进怀里。
她软软地靠着他,脸颊贴着他胸膛,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咚、咚地跳,平稳得很。
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。他也看她,伸手替她理了理汗湿的鬓发,指腹擦过她脸颊,温温的,像擦一件心爱的东西。
“怕不怕?”他问。
她想了想。
疼也疼过了,怕也怕过了,哭过,也想过逃。
可那些都过去了,水一冲就没影了。
她摇摇头,声音哑哑的:“不怕。”,“以后还来吗?”她没应声。
可那条蓝裙子在眼前晃,他夸她好看时耳朵尖烫起来的那一下,还有镜子里挑了一个钟头的自己…她在心里,已经盘算起下一次约会要穿什么了。
白光退下去。
赵玲玲扶着洗手台,膝盖一软,跪在瓷砖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像刚从水底被人捞上来。
水珠顺着她的脸往下淌,分不清是凉水还是汗。
她低头,睡衣前襟湿着,胸口两团肉一起一伏,顶着布料…和记忆里一样陌生,却比那时候更沉。
她伸手隔着睡衣摸了摸。软的,温的,是她的。她掐了一把,疼。不是梦。
她干呕了一声,什么都没呕出来,只呕出几口凉气。她撑着洗手台,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,凉意从额头渗进骨头里。
那段回忆还在她身上烧…腿间还留着被撑开的空落,一缩一缩的,小腹深处那点酥麻赖着不走。
她并紧腿,那股热又涌出来,把内裤泡得湿乎乎的。她夹着腿,跪在瓷砖上,抖了好一会儿才停。
她扶着墙站起来。窗外起了风,路灯把树影摇成一片。
她看着那排晃动的树影,脑子里的画面却还钉在那间放映厅里…红绒座椅,暗光里他沉沉的眉眼,她趴在他身上一声声浪叫的自己。
她想起来了,那之后,她腿软得站不住,是他半扶半抱地带她出去的。
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,腿根又酸又软,每走一步,身体里那个被填满过的地方就缩一下,热辣辣的。
她记得自己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下次要换那条白的裙子,他还没见过。
那个念头,正常人该觉得怕。她记起自己在回忆里对他的回应…“不怕”,说得又轻又软,像那是天底下最不要紧的一件事。
她伏在洗手台上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那张脸白得没血色,嘴唇也是白的,可眼底有什么东西亮着,亮得她自己都陌生。
卧室那边,孩子咿呀了一声。她直起身,胸口胀得发疼,奶水已经渗出来,把睡衣前襟洇湿了一小片。
她并着腿,一步一步往卧室走,腿间那股空落一缩一缩的…身体还记得,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走到婴儿床边,弯腰去抱孩子。
孩子的小脸蹭过来,往她怀里拱,她低头看着那张眉眼像顾长青的小脸,脑子里那间放映厅又浮上来,红绒座椅上她自己的浪叫,在耳边转。
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,又轻又软,像哄自己似的:下次,穿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