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梦。
干呕了一声,什么都没呕出来,只呕出几口凉气。
撑着洗手台,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。
凉意从额头渗进骨头里,抖了一下,抖了好一会儿才停。
过了好一阵,才爬起来,用冷水又泼了两把脸。
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吓人,嘴唇也是白的。
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,把那张脸划成一道一道的。
退开两步,不敢再看,快步出了浴室。
那个房间,那面蒙着毯子的穿衣镜,她记得。
可怎么也想不起来,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房间,走到现在这间屋子里来的。
中间又是空的,擦得干干净净。
她在客厅站了一会儿。
孩子睡着了,顾长青坐在沙发上看手机,听见动静抬头: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,“没有。”她别开脸,“闷,想出去透透气。”,“那我陪你走走。”,“不用,我换件衣服就好。”她说着,往衣帽间走。
衣帽间不大,她的衣服不多,几件家常的,一条裙子,挂得整整齐齐。
伸手去够那件常穿的外套,指尖却碰到另一件…衣架最里面,压着一套浅灰色的女士西装,收腰的,旁边挂着一条同色的及膝裙。
布料滑,凉,贴着手心。
她把它抽出来,捻着衣领,凑到鼻尖。
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水味,散了这么久,还剩一丝,说不上来路。
画面浮上来了。
不晕,却像隔着一层旧玻璃,她自己走过去,走进那画面里。
那间办公室很大。
落地窗,窗外是半座城的楼顶,玻璃反着光。
她坐在一张大办公桌后面,穿着这套浅灰色的西装,头发挽起来,化了淡妆,唇上一点红。
桌角立着一个名牌,烫金的字:赵玲玲。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的,签了一个名,又签一个。
门被敲响,秘书走进来,是个年轻姑娘,抱着文件夹:“赵总,这份要您签个字。”,“嗯。”接过笔,在末尾签下名字,又递回去。
秘书退出去,带上门。
继续看文件。
纸上的字都认得,公司的事也懂,处理得又快又稳,笔尖几乎没有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