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截调子悬在舌尖,不上不下,堵得她喉咙发痒。
孩子安静下来,含着手指,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。
她抱着孩子站住,客厅里只剩下她自己喘气的声音。
门锁响了。
顾长青回来了。
她抬头。
他站在玄关,手里拎着公文包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。
他脸上那个笑顿了一下…她看得清清楚楚,就那一瞬,他眼里的光暗了暗,脸上的血色退下去半层,人僵在门口,一脚在门槛里,一脚还在门外。
然后他笑开了,笑得很自然,换了鞋走进来:“哼什么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……乱哼的。”
他接过孩子,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。孩子在他臂弯里拱了拱,安静下来。
他抱着孩子往卧室走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:“想不起来就别想了。”
她站在客厅中间,看着他的背影,心跳空了一拍。
张阳。
她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背对着她,把孩子放进婴儿床,弯腰掖被角,动作很轻。
她看见他的肩膀绷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直起身转过来,脸上又挂上那个温和的笑,朝她招招手:“过来,我给你倒了水。”
茶几上那杯水冒着热气。她走过去端起来,指尖碰着瓷壁,烫得咝了一声。
他伸手把杯子抽走,低头吹了吹,再放回她手里。
“慢点喝。”
热水滑进喉咙,暖到胃里。她捧着杯子,看着他侧脸,很想问他一句什么。
问什么,自己也说不清。那些画面堵在喉咙口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她到底什么也没问,把水喝完了。
晚饭是她做的。
切菜走了神,刀锋擦过指头,她“啊”地缩回手,指面上先是白的一道,跟着泛红。
她望着那道印子…皮底下,血管一跳一跳的,像在替她数着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顾长青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。
“没事,滑了一下。”她把手指含进嘴里,尝到一点铁锈味。
他走过来,看了一眼她的手指,没说什么,替她把鬓角散下来的头发理到耳后。指尖拂过耳廓,痒痒的,她偏了偏头。他收回手。
“今天累了吧,”他说,“早点睡。”
她低着头“嗯”了一声。他今天特别小心,像在守一件易碎的东西,连话都放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