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匆忙系好围裙,湿着的前襟贴在皮肤上,凉飕飕的。
拖鞋踩在地板上,声音闷闷的。
推开卧室门,婴儿床里的小人儿蹬着腿,脸皱成一团,哭得气都喘不匀。
“来了来了,不哭不哭。”她弯腰把孩子抱起来。
孩子往她怀里拱,小嘴一张一合地找。
赵玲玲坐到床沿,解开围裙…围裙底下什么都没有。
乳尖露出来,奶水还挂着。
孩子的小脸蹭上来,嘴唇一碰,含住了。
含住的那一下,乳汁涌出去,她轻轻打了个颤。
吸吮的力道时紧时松,乳汁跟着往外涌。
乳尖先是一阵麻,麻意顺着胸口往下爬,爬到小腹,小腹跟着抽了一下,抽得她弓了弓腰,一只脚抵住地板。
子宫在缩。
她生过孩子…这件事,身体记得,她不记得。
她低头看怀里的婴儿。小小的脸,眉眼像顾长青。
孩子吃得急,喉咙咕咚咕咚地咽,鼻尖通红。
奶香从孩子嘴角溢出来,钻进她鼻子里。
她伸手理了理孩子汗湿的额发,指腹蹭过那小脸,软得她心口发酸。
她看着看着,一个念头浮上来,又轻又飘:这不是她的孩子。
念头一冒出来,她自己先噎了一下。
荒唐。
她甩甩头,想把念头按下去。
低头再喂,那念头又聚回来,压下去,再聚起来,像水面上一层擦不掉的油膜。
她试着想自己怀孕那阵子…肚子一天天鼓起来,胎动顶着手心,产房里的灯。
只记得私人医院的单人间,窗外的树很绿。
记得出院那天顾长青来接她,车停在地下停车场,他先下车,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。
别的,全是空的。
空得好像有人拿橡皮,把她记忆中间那一大段擦掉了,只留开头和结尾两截。
她收紧了胳膊,把孩子往怀里带了带。
孩子吃饱了,松开嘴,嘴角挂着奶渍,黑亮的眼睛抬起来看她。
她坐着没动,乳尖上的奶水还在渗,一滴悬在乳头上,要掉不掉。
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胸口,奶香冲进鼻子里,很浓。